第5章
金光散尽,走廊里恢复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砚清跪坐在地上,双手依然保持着那个徒劳去抓的姿势。
半空中什么都没有了,连一根头发丝都没有留下。
“人呢?听月呢?”
顾知珩像疯了一样,冲进我的房间,拉开衣柜,翻看床底,甚至推开了浴室的门。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他浑身发抖,声音凄厉得像一头被困住的野兽。
“这是全息投影对不对?是她找人来演的一出戏!”
江闻祈跌跌撞撞地靠在墙上,双腿软得几乎站不住。
他看着自己刚才穿过我肩膀的那只手,眼眶赤红。
“投影怎么会有温度......刚才我碰到她的时候,明明还有一丝温度......”
许星落呆坐在地上,脚背上的红肿还未褪去,但她已经顾不上装疼了。
她看着空荡荡的走廊,眼底闪过一丝极度恐慌的暗芒。
“砚清哥,姐姐是不是躲起来了?”她小声地试探。
沈砚清猛地转过头,双眼布满血丝,那眼神像刀子一样刮过许星落的脸。
许星落吓得闭上了嘴,瑟缩在角落里不敢再出声。
“她昨天说......还有两天。”沈砚清喃喃自语。
“她早上说......时间到了。”
记忆像涨潮的河水一样倒灌进沈砚清的脑海。
那些被他当成笑话、当成争宠把戏的“山神鬼话”,在这一刻变成了致命的毒药,腐蚀着他的理智。
“留人碑!名字!”
江闻祈突然大吼一声,像是一个快要溺死的人抓住了最后一根浮木。
“上山!我们去山神庙!”
三个男人再也顾不上地上的许星落,连滚带爬地冲下了楼。
车子在盘山公路上飙到了极限,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尖啸声。
雨后的山路湿滑,车尾好几次甩出悬崖边缘,但没有人踩刹车。
当他们气喘吁吁地爬上山顶,站到那块古老的留人碑前时,天已经彻底黑了。
借着微弱的月光,他们看清了碑上刚刚刻上去的痕迹。
没有江听月。
只有三个规规整整的“许星落”。
旁边,是他们亲手买来的平安符,上面写着祝许星落一生顺遂。
“为什么没有她?”顾知珩崩溃地去扒那块石碑。
他的手指在粗糙的石面上用力刮擦,指甲崩裂,鲜血染红了石碑。
“我明明记得......出发前我们说好要刻她的名字的!”
沈砚清死死盯着那三个名字,脑子里“嗡”的一声巨响。
出发前,许星落哭着说自己命苦,怕考不上试,怕被人欺负。
他们被她的眼泪弄得心软,想着江听月反正也没病没灾,少一个名字又不会少块肉。
是他们亲手把她推向了深渊。
江闻祈猛地转身,冲向紧闭的山神庙大门。
他疯狂地拍打着那扇厚重的木门,用尽全身力气撞击。
“把她还给我!山神!你把听月还给我!”
空旷的山谷里只有他的回声在震荡。
没有任何神明回应他。
他们在这个曾经对江听月许下无数诺言的山顶,迎来了最彻底的绝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