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完饭,他把油腻腻的饭盒往水槽里一扔,就回客厅看电视去了,理所当然地等着我去洗。
我吃完我的面,把我的碗洗得干干净净。然后,我看都没看水槽里那个属于他的饭盒一眼,直接走出了厨房。
“林婉晴!”张伟在身后怒吼,“你没看见水槽里有碗吗?”
我回过头,微笑着说:“看见了。那是你的碗,按照AA协议,个人物品个人清理。加油哦,独立男性。”
张伟终究还是自己洗了碗,虽然他把厨房弄得水花四溅,一片狼藉,洗洁精的泡沫到处都是。
我全程没看一眼,戴上耳机,在跑步机上慢跑。汗水顺着脸颊滑落的感觉,让我觉得无比舒畅。
AA制的第一个星期,就在这种诡异的“独立”氛围中度过了。
我每天变着花样给自己做好吃的,吃完饭就去运动、看书、侍弄花草。张伟则是顿顿外卖或者下馆子,吃得嘴角都起了泡。家里的公共区域,因为没人打扫,已经蒙上了一层薄薄的灰。
他几次想就家务问题跟我“谈判”,我都用“AA协议里没写”给堵了回去。
“林婉晴,你别太过分!这个家你不住吗?地脏了你看着也舒心?”他气急败坏。
“不舒心啊。”我一边用湿巾擦拭着我的绿植叶片,一边说,“所以我只打扫我的卧室和我的书房。客厅是公共区域,你要是觉得脏,可以请家政,费用我们一人一半。或者你自己打扫,我付你一半的劳务费,市场价一小时三十。”
张伟被我噎得半天说不出话来。请家政?他才舍不得那个钱。自己打扫?他一个退休“老领导”,怎么可能拉下脸来干这个。
于是,客厅就那么脏着。
周末,张伟的手机响了。我离得远,但还是听到了他那标志性地拔高了八度的声音。
“妈,怎么了?……什么?老二又跟人打架了?把人打伤了要赔钱?……多少?三万?!”
张伟的声音都变了调。
他捂着手机,压低声音在阳台上讲了很久。我不用听也知道,电话那头,他妈肯定又在哭天抢地,让他这个“有出息”的大儿子赶紧想办法。
他那个宝贝弟弟张强,就是个扶不起的阿斗。四十多岁的人了,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不是赌博就是跟人打架。每次出事,都是张伟拿钱去摆平。
以前,张伟都是直接从我们家的存折里取钱。我偶有怨言,他就会大发雷霆,说“那是我挣的钱,我孝敬我妈,接济我弟,天经地义!”
现在,我们AA了。
挂了电话,张伟一脸阴沉地走了进来。他在客厅里来回踱步,脸色比锅底还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