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着商妍。

她的眼眶有点红，不知道是气的，还是委屈的。

“靳迟，你可以生气，但你不能这么羞辱人。”

我把浴室门拉开一些，让她看见里面挂着的衣服。

“他把自己的衣服挂在我家浴室，穿着我的衣服坐在我家客厅。商妍，你觉得我现在应该怎么礼貌？”

她没说话。

贺屿安走过来，抬手要取湿衣服：“我穿这个走。”

商妍拦住他：“外面还下雨，你穿湿衣服会病。”

她说得太快。

我看见贺屿安垂下眼，嘴角很轻地动了一下。

也许是我看错了。

可那个瞬间，我忽然觉得这间屋子里的每一样东西都陌生起来。

沙发、茶几、地毯、客厅灯、玄关那张我们刚结婚时拍的合照。

它们都还在原位。

只是有人被悄悄放了进来，踩过我的拖鞋，喝过我的杯子，穿过我的衣服。

商妍把干衣机里的备用外套拿出来递给贺屿安：“你先穿这个。”

那件外套也是我的。

我看着她。

她动作一顿，终于把外套收了回去，转身从柜子里找出一条旧披肩。

“你披这个回去。”

贺屿安接过披肩，小声说：“妍妍，真的对不起。”

商妍没看我，只低声说：“先走吧，到家给我发消息。”

我转身去开门。

贺屿安走到门口，回头看她。

商妍站在客厅中央，手指攥着披肩一角留下的毛边，嘴唇抿得很紧。

他又看向我：“靳迟哥，今天是我打扰了，你别因为我跟妍妍吵架。”

我扶着门把手：“出去。”

他脸上的表情僵了僵，最后低头离开。

门关上后，屋里剩下我和商妍。

她站了几秒，像是终于忍不住了。

“靳迟，你今晚太过了。”

我转身，把贺屿安穿过的拖鞋拿起来，和浴巾一起丢进垃圾袋。

商妍看着我的动作，声音发颤：“你有必要这样吗？”

我把垃圾袋系紧。

“有。”

她走过来，挡在我面前：“他刚离婚，情绪很差，今晚又淋雨又胃疼。我让他进来洗个澡，换件衣服，真的有那么严重？”

我越过她，把那套家居服从沙发上拿起来。

贺屿安走得急，换回湿衬衫后，这套衣服被他叠在沙发扶手上。商妍大概想等我冷静后再洗。

衣服上还有一点湿热的气息。

我拿着它，走到玄关，把它也扔进垃圾袋。

商妍的眼泪掉了下来。

“那是我送你的。”

我看着她：“所以你更不该给他穿。”

她嘴唇发白。

我没有再和她吵，提着垃圾袋下楼。

雨还没停。

小区垃圾房在东门旁边，离我们那栋楼有一段路。我撑着伞走过去，把袋子扔进最里面的桶。

回来的时候，客厅灯还亮着。

商妍坐在沙发上，手里握着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