屏幕亮了一下。

我站在玄关，看见上面弹出一条消息。

贺屿安发来的。

“我到楼下了。妍妍，你别怪靳迟哥，他只是太在乎你。”

商妍看见我，立刻按灭了屏幕。

我换鞋的动作停住。

她把手机握紧，轻声说：“他只是报个平安。”

我点了下头，绕过她，进了书房。

那晚，我没有回主卧。

书房的折叠床很窄。

我躺到凌晨三点，还是没睡着。

隔着一道门，客厅里偶尔传来很轻的脚步声。商妍应该也没睡。她开过一次厨房水龙头，又去阳台拿了什么东西，最后停在书房门外。

她没有敲门。

我听见她站了一会儿，然后走开。

天快亮时，我起来倒水。

客厅已经收拾干净了。茶几擦过，沙发上的褶皱也被抚平。浴室门开着，湿衣服不见了，浴巾架上换了新的。

如果不是垃圾袋已经被我扔掉，这间屋子看起来像什么都没发生过。

我端着水杯进浴室。

洗手台旁边放着两支牙刷。

一支是我常用的黑色电动牙刷，另一支是一次性软毛牙刷，拆封用过，杯底还有一点水。

我盯着那支牙刷看了几秒，拿起来。

商妍正好从主卧出来。

她穿着睡裙，头发散着，眼底有一圈淡淡的青色。

看到我手里的牙刷，她表情顿了一下。

我问：“这个也是昨晚临时的？”

她抿了抿唇：“上次朋友来家里聚餐，留下的。”

“哪个朋友？”

“我不记得了。”

我把牙刷放回杯子里：“用过的牙刷，你留在我们洗手台旁边，留了多久？”

她走过来，伸手想拿走：“我忘了扔。”

“商妍。”

她的手停住。

我看着她：“贺屿安不是第一次来家里，对吗？”

她眼神闪了一下。

沉默比回答更快。

我转身走出浴室，打开玄关柜。

柜子第二层放着备用拖鞋。原本有三双，一双给我爸，一双给我妈，一双给偶尔来的朋友。

现在最右边那双深蓝色男士拖鞋鞋底很干净，明显常穿，鞋面还贴了一小块浅色标签。

我把它拿出来。

标签上写着两个字。

屿安。

字迹是商妍的。

商妍走到我身后，看见拖鞋时，脸色彻底变了。

她伸手来拿：“这是以前他来帮忙修水管，我顺手贴的。”

“修水管需要专属拖鞋？”

她低声说：“家里拖鞋多，我就分了一下。”

我把拖鞋放在地上。

“修过几次？”

“靳迟，你别这样。”

“几次？”

商妍吸了一口气，像是在忍。

“我记不清了。”

我点点头，去客厅拿手机。

智能门锁的APP里有开门记录。平时我不怎么查，家里只有我和商妍两个人，没必要。

昨晚看见贺屿安时，我第一反应是荒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