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子每一次的颠簸,都会牵扯到我严重受损的内脏,引发一阵撕裂般的钝痛。
我只能死死抠住真皮座椅的缝隙,将那些痛苦的闷哼咽回肚子里。
车子终于停在了我租住的公寓楼下。
我推开车门,江嘉木没有半分停留,一脚油门,带着周晚棠回了那个曾经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回到冷冰冰的公寓,我再也支撑不住,跌倒在洗手台前。
剧烈的咳嗽撕扯着衰竭的内脏,我呕出了一大口暗红色的鲜血,触目惊心地染红了白色的瓷盆。
我颤抖着手洗净血迹,干咽下大把的镇痛药和抗排异药,蜷缩在沙发角落里,任由黑暗一点点将我吞噬。
午夜时分,放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亮起。
是江嘉木发来的微信。
没有质问,没有情绪,只有一条冷冰冰的通知,却带着高高在上的审判意味。
【明天是知夏的百日祭,带上你那副虚伪的愧疚,来南山墓地给她磕头。】
我看着屏幕上刺眼的字,心底已经泛不起太多波澜了。
器官的衰竭让我的情绪也跟着变得迟钝,他永远能在最不经意的地方,提醒我是一个罪人。
我用颤抖的手指敲下了一个字:【好。】
发送完毕,我关掉手机,静静地看着窗外的夜色。
江嘉木,你不用这样逼我,我也活不了多久了。
次日中午,去墓地之前,我收到了一条陌生号码发来的短信。
【城南咖啡馆,见一面吧。——周晚棠】
咖啡馆里,周晚棠坐在靠窗的位置,面前放着两杯热气腾腾的咖啡。
见我走过来,她微笑着将其中一杯推到我面前,姿态优雅又无害。
“雾宁,你脸色看起来很差,昨晚没睡好吧?”
我没有碰那杯咖啡,平静地看着她:“你今天找我,有什么事?”
周晚棠叹了口气,收起了那副温婉的伪装,眼神变得玩味而残忍。
“其实那天在车上,我说嘉木跟你交往的事,确实是故意的。”
我的心脏猛地一缩,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但我没想到江知夏的狂躁症会那么极端,直接带着我们去死。”
周晚棠冷笑了一声:“不过雾宁,你有没有想过,嘉木那么聪明的一个人,为什么连查都不查,就直接定你的罪?”
我看着她,胃里一阵翻江倒海。
“因为他不敢面对。”周晚棠一字一句地撕开残酷的真相,“他比谁都清楚知夏对他的占有欲有多病态。”
“知夏死了,他无法接受是自己妹妹作死,所以他必须找一个替罪羊。而你刚好撞在了枪口上。只要恨你,他就能减轻自己的愧疚。”
看着周晚棠得意的脸,我突然觉得很没意思。
是啊,江嘉木只是需要一个罪人,在生与死面前,争夺一个男人的信任,显得那么可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