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这次，全桌寂静了。

爷爷的脸从铁青变成煞白。

他猛地转头，死死盯着方露：

“这些话，也是棠棠犯病编的？”

方露的脸终于彻底白了。

“老、老爷子，这孩子......”

“闭嘴！”

爷爷的声音震得发颤。

爷爷拄着拐杖，青筋暴起。

录音笔里那些恶毒的字句还在循环往外蹦。

“老、老爷子，这录音是合成的！”

方露的嗓音劈了叉。

“现在AI技术那么发达，棠棠她肯定——”

“合成？”

爷爷的声音冷得像淬了冰。

“你当我是三岁小孩？”

我蜷在爷爷怀里，血珠子顺着鼻梁往下淌。

好疼，但我心里痛快。

小主人受过的所有苦，今天终于能撕开一道口子。

“报警！”

爷爷只说了两个字。

身后，小叔的面色一下子变了。

他看着方露，眼底游移不定。

方露踉跄着后退了一步，终于撕下那层温柔的皮。

“顾老爷子，我做主治医师四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话音未落，便被小叔狠狠扇了一巴掌。

“放肆！”

小叔义正言辞：“棠棠是我亲侄女！我让你照顾她，你就是这样照顾的？！”

“你这种女人，就该在牢里度过下半辈子！”

方露面色一变，不可置信地看向小叔。

“顾明远，你......”

爷爷低头看我，目光里全是疼。

“棠棠，你告诉爷爷，她说的那些话，哪些是真的？”

我吸了吸鼻子。

鹦鹉的脑子转得很快。

方露说过的话太多太多了，但我记得那句最重要的。

“小叔的卧室抽屉里有张银行卡。”

我听见自己的声音在发抖。

“方露阿姨说，那张卡是‘买命的钱’，密码是她生日。”

方露的脸色彻底变了。

小叔猛地站起来：“棠棠！你胡说什么——”

“让她说完！”

爷爷厉声喝道。

我喉咙发紧。

这句话是小主人还活着的时候听见的。

那天方露以为屋里没人，在小叔卧室里打电话。

声音压得很低，但我听见了。

“那张卡是小叔给她的。”

“方露阿姨说，要不是她帮忙处理掉一些麻烦，小叔也拿不到爸爸的公司——”

“闭嘴！”

小叔冲上来想捂我的嘴。

爷爷一巴掌拍在餐桌上，震得碗筷哗啦作响。

“顾明远！你敢动她一下试试！”

满堂寂静。

小叔僵在原地，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方露的嘴唇哆嗦着，她侧过身想往外走。

但保安早就堵在了门口。

报警电话已经拨出去了，警察就在路上。

“爸！”

小叔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种熟悉的讨好。

“方露她确实有些话说得过分了，我回头一定好好说她，但报警的话......”

“过分？”

爷爷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你知不知道你侄女经历了什么？”

我知道。

没有人比我更知道。

那些日子，我蹲在笼子里。

看着方露拽着小主人的头发把她拖进卫生间。

花洒喷出的冷水浸透了地砖，小主人蜷在角落里发抖。

而我拼命扑腾着翅膀尖叫，尖喙撞在笼条上撞出血。

“叫什么叫！”

方露拎起鸟笼狠狠一甩。

我撞在笼壁上，半边翅膀痛得发麻。

小主人抬起头，隔着蒙雾的玻璃喊我。

“糖糖！”

方露一耳光抽在她脸上，把她后面的话打回了喉咙里。

从康复中心被接回来的时候，她的身体是滚烫，但眼睛空了。

她躺在床上，盯着天花板，像一具没有生气的布偶娃娃。

我扑到笼子边上喊她：“棠棠！棠棠！”

她转过头，隔了很久才说、

“糖糖，我好像撑不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