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那天晚上她高烧不退。
我拼命叫了一整夜,直到方露嫌吵,让人抹了我的脖子。
那双手掐住我的时候,我最后看见的,是小主人床头柜上那张全家福照片。
她坐在爸爸妈妈中间,笑出一颗小虎牙。
而现在,警察终于来了。
方露被带上手铐时彻底崩溃。
她转过头来盯着我,眼神像淬了毒的针。
“小**!你给我等着!”
我目光直视着她,阴冷而无畏。
我不怕。
我是鹦鹉,骨子里带着鸟类的悍勇。
我看着她,心中是无限快意与悲凉。
警察把她押走了。
警笛声由近及远,最后消失在夜色里。
小叔跪在地上,膝盖砸在碎瓷片上。
他仰着头看爷爷,眼眶通红。
“爸,我真不知道她会这样!”
“你不知道?”
“棠棠住你那儿四年,你说你不知道?!”
我站在爷爷身后,看着小叔那张和爸爸有七分相似的脸。
他是我爸爸的亲弟弟,血缘最近的人。
但爸爸出事之后,他第一个伸手接走了公司的烂摊子。
拿走了本该留给小主人的股份,然后往她身边塞了一个方露。
“爸!”
小叔往前膝行了两步。
“我承认,我这些年确实疏忽了棠棠!”
“我工作忙,方露说她是专业医生,我信了她的!”
“你是信她,还是跟她合伙?”
爷爷这句话像一记闷雷砸下来。
小叔整个人僵住了。
他的嘴唇翕动了两下,最后只挤出几个字。
“爸,你怎么能怀疑我?”
“那张买命的银行卡......是给谁买命?”
小叔没有回答。
他低下头,肩膀抖动着。
“顾明远!”
爷爷的声音忽然哑了。
“你大哥大嫂那场车祸......是不是你?”
空气凝固了。
小叔抬起头,脸上全是泪。
他吼道:
“爸!那是我亲哥!”
“那你每个月往那张卡里打钱,打给了谁?!”
小叔不说话了。
他瘫坐在地上,碎瓷片扎进掌心,血流了一地。
几个亲戚面面相觑,谁也不敢出声。
我慢慢往前走了一步,鹦鹉的记忆像潮水一样涌上来。
小主人不在了,但她的身体承载着我的灵魂。
那年小主人才七岁,扎着两个羊角辫。
她坐在爸爸腿上,像一只黏人的小雀。
爸爸的手机响了。
那边传来小叔的声音,带着一种奇怪的急切。
“哥,那个项目你能不能让我牵头?爸说给你,但你知道我——”
“明远,”
爸爸的声音很温和。
“项目的事爸自有安排,你先把手上那个案子做完——”
电话被挂断了。
小主人仰头问:“爸爸,二叔怎么啦?”
爸爸摸了摸她的头:
“没事,二叔工作累了。”
那天晚上,爸爸在书房打电话。
我飞落在窗台上,隔着玻璃,看见他皱着眉跟爷爷说话。
“爸,明远最近是不是缺钱了?”
“他跟几个高利贷的人走得很近,我觉得不太......”
后来的话我没听清,因为妈妈把我抱走了。
那是我最后一次看见爸爸在书房里打电话。
后来就是车祸。
高速公路,一辆失控的大货车侧翻。
爸爸妈妈当场死亡。
我睁开眼,看着跪在地上的小叔。
鹦鹉的直觉告诉我,这件事没那么简单。
但证据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