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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片森林很古怪。
往常只需半个时辰的路,苏雁奴已经绕了两三个时辰,可她前面还是无边无际的古木。
没有鸟鸣猿吠,就连风吹动的声音都没有,整个西岭山仿佛陷入无边的静止中。
苏雁奴开始后悔没有听劝,今日非要进山。
她本是城里有名的绣娘大家,近几个月为了躲人搬到了西岭村,近日连绵大雨,她手中的染料用尽了,雨刚停便想着上山挖些苏木熬煮应急。路过村口,闲聊的大娘们还提醒她昨夜西岭山上电闪雷鸣,劈种了好多林木。她没想太多,仔细问过具体方位便从另一侧上了山。
谁知她此时竟被困在这古怪的森林之中。
雁奴望着被树木遮挡得密不透风的天空,陷入深深的绝望。
见鬼了?
比见鬼还要可怕,雁奴太过恐惧,一时没看清路,脚下滑了一跤,再挣扎爬起时便看见不远处一只银狼趴伏着,双眼死死盯住她,前肢抓地,随时便能暴起咬断她的咽喉。
人在被死亡瞄准的时候是不能动的,雁奴僵在原地。将锄头握得死紧,却连挥出去的勇气都没有。她之前倒是也曾遇见过狼,可都是身量瘦小,虽有些吃力,但她也能对付,可这个不同,此时伏在那儿,看着身长至少比之前遇到的两个还要大。她遇到的,是狼王。
两相僵持间,不远处传来几声吠叫,像是猿猴的,又掺了些别的兽类。
银狼耳朵动了动,做了一个回头的动作,雁奴便想着趁此机会能跑多远是多远,可还没迈出几步便被银狼追上扑倒在地。
雁奴被银狼叼着衣袖,踉跄着朝密林深处走去,她内心惊惧悲凉至极,想来这头狼王是要把她拖回巢穴吃掉。
不知走了多久,银狼终于停下。
雁奴听见淅淅水声,但奈何被面前巨木遮挡,看不见前面有什么。
银狼松开雁奴,用眼神示意她过去。
雁奴不敢拒绝,一点点用手拨开杂乱的树枝,莫名间有些心跳加速,似乎即将窥见什么不属人间的神迹。
她先是鼻间嗅见一缕香气,混着泠泠水气及草木清香,又莫名带着沁人心脾的冰凉。
雁奴心如擂鼓,她似是意识到了什么,又抓不到头绪,好不容易清理出可供她通过的窄道,艰难进去,抬眼间,只觉一阵晕眩。
古木青青,潭水泠泠,更别提不远山脉间奔涌而下的瀑布,激起层层水雾,在阳光照射下如梦似幻,若哪位文人骚客来此处,必定洋洋洒洒千余字,极尽珠玉之词写下此间仙境。
仙境尚且可以描绘,可那倚靠在古木边沉睡着的女子却无词汇可以形容。
雁奴少时入绣坊学习刺绣,眼中所见、指间所触皆是绣线。双手合起时,犹如飞虹扣入指间。
雁奴痴迷于各种颜色,痴迷入骨。
可何等颜色能形容面前女子呢?赤朱过淡,霜雪过艳。
雁奴捂住脸,克制住喉咙中即将溢出的尖叫,无比清醒又不可思议地意识到,她没见鬼——
她见到山神娘娘了。
人是面对无法解释的事物时,往往将其认作神迹,对于雁奴来说,这个被山间生灵簇拥着的女子,就应该是山神。
直到雁奴在银狼再三用吻部拱她,她才敢靠近那位沉睡着的雪衣美人。
离得越近,那宛如神迹的美便越触目惊心。
寒雪作姿霜作骨,秋水为魄玉为魂。
雁奴着了迷一般,想碰触上去试一下她是真是假。她甫一碰了上去,那睡了不知多久的雪衣美人睫羽如蝶翼般轻轻抖动了几下,一双空灵悲悯的眸子缓缓睁开。
刹那间,梵音齐鸣,佛莲盛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