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沈鹿，你能不能把客厅茶几上的那些破纸收一收？”

向临川的声音从门外传来。

虽然依旧温和，却透着不容反驳的意味。

我推开门，走到客厅。

茶几上散落着的，是我连夜整理的敦煌莫高窟第257窟的壁画线稿。

那是我去了敦煌才能用得上的核心资料。

“这是我的工作资料。”我走过去，一张张收拢。

宋知菱正坐在旁边的单人沙发上，端着一杯手冲咖啡，有些歉意地看着我。

“对不起啊沈鹿，是我看茶几上太乱，想放个花瓶，就让临川帮我腾个地方。”

茶几正中央，赫然摆着一束娇艳滴滴的白玫瑰。

昨天接机时，向临川捧在手里的那一束。

他花粉过敏，我们在一起三年，家里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朵鲜花。

我曾经在情人节买过一束满天星。

被他以过敏为由，连人带花关在了门外。

“你明知道我过敏，沈鹿，你是不是故意的？”

那天他的眼神，我现在还记得。

可现在，白玫瑰就大喇喇地摆在客厅正中央。

“没关系。”我垂下眼眸，继续收拾线稿，“我拿回房间就是了。”

“沈鹿，你别总是一副受了委屈的样子。”向临川叹了口气，“知菱是搞艺术的，需要美的环境来激发灵感。你那些灰扑扑的图纸，放在哪里不能看？”

“是啊。”我把线稿抱在怀里，“所以我要带走了。”

“带走？你要带去哪？”向临川随口一问。

他并没有抬头看我，只是细心地替宋知菱擦去洒在桌上的咖啡渍。

“临川，我......”

“哎，临川，你看这幅画！”宋知菱突然指着我怀里露出一角的一张线稿，眼睛一亮。

那是九色鹿的初稿。

我花了三个月才复原出来的色彩比例。

她站起身，自然而然地从我怀里抽出了那张画。

“你别动。”我下意识地伸手去夺。

“嘶——”

宋知菱退后一步，画纸发出清脆的撕裂声。

九色鹿的鹿角，被硬生生撕成了两半。

空气瞬间安静下来。

我看着残缺的画纸，手指忍不住颤抖。

“沈鹿！你干什么？”向临川一把将宋知菱拉到身后，眉头紧锁地看着我。

“她弄坏了我的画。”我声音发涩。

“不就是一张破图纸吗？你至于这么大惊小怪吗？”向临川的语气里带着责备，“你知不知道你差点推到知菱了？”

“破图纸？”我抬起头，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这是我熬了三个月的复原图！”

“你除了这些死板的东西，还能懂点什么？”向临川失望地看着我，“知菱觉得好看，是欣赏你的东西。你倒好，像护食的狗一样。”

“向临川，你太过分了。”我死死盯着他。

“行了。”他温和地摆摆手，像是在结束一场无理取闹，“一张纸而已，回头我给你买最好的画纸，你再画一张就是了。赶紧给知菱道个歉。”

“道歉？”我气极反笑。

“对不起沈鹿......”宋知菱躲在向临川身后，眼眶红了，“我只是觉得那只小鹿很可爱，想借来看看......我不知道它对你这么重要。”

“你当然不知道。”我冷冷地说，“因为在你眼里，别人的心血，不过是你的消遣。”

“沈鹿！”向临川的脸沉了下来，“你今天太不可理喻了。马上给知菱道歉。”

我看着向临川那张我爱了三年的脸，突然觉得无比陌生。

“我不道歉。”

我转过身，抱着剩下的画稿走向房间。

“沈鹿，你给我站住！”向临川在背后喊我。

我没有回头。

“你要是这个态度，这周末就别想我陪你去做美甲！”

我关上房门，把他的声音隔绝在外。

“我不需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