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李急促的呼吸声还在办公室里回荡。
冷月那双锐利的眼睛扫过桌上那沓厚厚的接警单。上面密密麻麻的记录，全是指向同一个网络直播间。
“把链接发我。”冷月声音冷硬，没有任何废话。
她掏出手机，立刻点开小李发来的链接。屏幕画面一闪，楚渊那张苍白却异常平静的脸出现在画面中央。
“……脱下橡胶手套的瞬间，在死者的皮带扣内侧留下了一枚半枚指纹。”
冷月刚进直播间，刚好听到楚渊这句硬核的推演。她那英气的眉头瞬间拧成了一个死结。
作为在刑侦一线摸爬滚打多年的老警察，她太清楚这句话的分量了。这不是普通网文作者能胡诌出来的痕迹学常识，这需要强的实战经验。
“冷队，这小子是不是真背着命案啊？”小李凑在旁边，紧张得直咽口水。“大半夜的，哪有正常人开直播教人怎么藏尸体啊，这太邪门了！”
冷月盯着屏幕里那个正端起保温杯喝水的男人，眼神逐渐变得幽深。
“不像自爆。”冷月摇了摇头，“作案者通常会有隐藏犯罪心理，绝不会在几万人面前把细节剖析得这么精准。他更像是在挑衅。”
“挑衅谁？挑衅咱们警察？”小李倒吸一口凉气。
“不，他是在挑衅那个隐藏在暗处的真凶。”冷月猛地站起身，一把抓起桌上的车钥匙，“查！让网警立刻锁定这个主播的IP地址！还有，马上调取江城大桥的工程图纸！”
与此同时，城西那间闷热的出租屋里。
老式风扇“咯吱咯吱”地转着，却根本吹不散屋里那股刺鼻的劣质酒精味和发霉的汗臭。
“啪！”一声脆响。
王强手里那半瓶雪花啤酒直挺挺地砸在水泥地上。玻璃碴子混着白色的啤酒沫，溅了他一小腿。
他却像感觉不到疼一样，整个人死死僵在床沿上。手机屏幕里，楚渊那张冷峻的脸仿佛放大了无数倍，正贴在他的眼前。
皮带扣内侧！半枚指纹！
这几个字像是一把生锈的铁锯，正在疯狂拉扯着王强脆弱的神经。
十年前的那个雨夜，雷声大得吓人。他站在几十米高的江城大桥脚手架上，狂风吹得他几乎站不稳。
把那个软塌塌的尸体塞进钢筋缝隙时，他确实因为太害怕，手上全是滑腻的冷汗。
为了把尸体固定住，他抽出了死者的皮带。脱手套的那一瞬间，他的食指腹部，真的不小心蹭到了金属扣的内侧！
这件事他烂在肚子里整整十年，连做梦都不敢梦到。
这个坐在电脑前连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王强猛地抓起一把乱糟糟的头发，像头困兽一样在狭小的屋子里来回踱步。
“当年下着那么大的暴雨，水泥一浇，神仙来了也查不出来！”他粗重地喘息着，一脚踢飞了地上的碎玻璃瓶。
王强喘着粗气，眼睛熬得通红。他安慰自己，这小子肯定是在诈他。对，这主播就是在网上看了点野史，跑这儿装神弄鬼骗流量！
他一**跌坐回破弹簧床上，床板发出不堪重负的吱呀声。
王强咬着发黄的牙齿，死死盯着屏幕里云淡风轻的楚渊。为了掩饰内心的恐惧，他决定主动出击。
只要这小子露出一丁点慌乱，就说明他是在瞎编。
王强用满是老茧的粗糙手指，飞快地点开直播间的充值界面。他咬牙冲了一百块钱，买了个最高级别的醒目弹幕。
他手指哆嗦着，敲下一行字。
“孤狼：主播编得挺像，但警察十年都没抓到，你以为你算老几？”
这条带着刺眼金光的弹幕，瞬间在黑压压的公屏上弹了出来。
直播间里，三万多水友正因为刚才那段硬核的推理吓得后背发凉。这条嚣张的高级弹幕一出来，整个公屏稍微停滞了半秒。
紧接着，弹幕像炸了锅一样翻滚起来。
“**，这谁啊这么勇？敢在这时候带节奏？”
“这ID叫孤狼的，说话怎么这么冲？不会是真凶破防了吧！”
“前面的别瞎猜，估计是同行眼红来捣乱的，故意搞心态。”
“孤狼老哥牛逼，居然敢顶风作案，小心主播连你今晚穿什么底裤都算出来！”
楚渊坐在电脑前，当然看到了那条闪烁着金光的弹幕。
脑海中的系统面板微微闪烁，提示这条弹幕发送者的情绪值正在疯狂飙升。那是一股浓烈的恐惧和强装镇定的恐慌。
楚渊笑了。他放下手里的保温杯，身体微微前倾，直接靠近了那个劣质的麦克风。
刚才那股漫不经心的态度瞬间收敛，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让人窒息的压迫感。
楚渊没有立刻说话，而是用指节轻轻敲击着桌面。哒，哒，哒。
这种清脆的敲击声顺着网线传过去，在寂静的直播间里，就像是死神正在倒数计时的钟摆。
出租屋里的王强听着这个声音，心跳越来越快，仿佛要撞破胸膛跳出来。
他死死握着手机，手心里的汗水把屏幕弄得一片模糊。
楚渊停下敲击，那双漆黑的眸子直直地盯着摄像头，眼神仿佛化作了一把利刃，穿透了屏幕。
“这位叫‘孤狼’的朋友，火气很大啊。”楚渊的声音低沉得可怕，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嘲弄。
“你是在害怕吗？还是说，我刚才说的每一个细节，都精准地踩在了你的痛点上？”
这句话一出，直播间的几万水友全炸了，弹幕刷得连屏幕都看不清了。
“实锤了！主播在隔空对线连环杀手！”
“妈妈问我为什么跪着看直播，这压迫感简直绝了！”
楚渊看着屏幕，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他靠回椅背上，眼神仿佛穿透了屏幕，死死盯住了暗处的那只老鼠。
“这位叫‘孤狼’的朋友，你真以为警察找不到？”楚渊的声音不大，却字字诛心。
“天网恢恢，他们今晚就会敲响你的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