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十九岁那年,沈昭宁从北京逃到香港,一脚踩进最不堪的夜场。港城豪门掌舵人霍聿州坐在包厢角落里,冷眼看她被人灌酒,开口替她挡了一瓶XO。然后递给她一纸契约:“我投资你的天赋,代价是你的一切,由我安排。”他把她从泥沼捧回云端,亲手将她打磨成全港最耀眼的芭蕾伶娜。后来她站在世界之巅,摘下他送来的项链,轻声说:“霍先生,您给我的,我还清了。”他从没告诉她,他早就拟好了还她自由的协议,日期是他们第一个圣诞节。港城无雪。但栀子花四季都在开。
北京的冬天,冷得理直气壮。
不是南方那种湿漉漉、往骨头缝里钻的阴寒,是痛痛快快、能让人精神为之一振的干冷。
风刮在脸上像细密的小刀子,空气里没有一丝水汽,张嘴说话时,白气能呵出半米远。
沈昭宁喜欢这种冷。
她从六岁起就习惯了在这样一个又一个干冷的清晨,在天还没亮透的时候,从城东倒三趟地铁赶到西三环的排练厅。
父亲沈树平骑车载她到地铁……
学校那边很快来了通知。
家里如果无力承担后续费用,可以选择申请助学金,但助学金的审批流程很长,而且只能覆盖学费的一部分。
生活费、住宿费、舞鞋、练功服。
这些都要自己解决。
林教授私下找过她,说自己可以资助她到毕业。沈昭宁低着头,半天没说话,最后只说了一句:“老师,谢谢您。但我爸教过我,不能欠别人的。”
林教授无奈的说道:“你这孩子……
沈昭宁在香港的头三天,住在一家名叫“金都宾馆”的地方。
说是宾馆,其实就是一栋老旧大厦里隔出来的劏房。
走廊窄得只容一人通过,墙纸泛着陈年的烟黄色,空气里弥漫着一股混了樟脑丸和油烟的味道。
电梯是那种老式的拉闸门,每次升降都发出沉闷的哐当声,像一头年迈的困兽在喘息。
房间不足十平米。
一张单人床、一张塑料方桌、一把折叠椅,墙角的壁挂……
正式上班第一天,沈昭宁分到了一套制服。
旗袍式的短裙,料子是廉价的亮片涤纶,金灿灿的颜色在灯下扎眼得要命。
裙子太短,她总想往下拉,但拉不下来。
高跟鞋是公用的,她穿上以后几乎不会走路,每一步都像踩高跷。
阿丽教她把重心放在前脚掌上,说这样稳,她试了试,确实稳多了。
十三年芭蕾功底教会她的身体控制力,在这时候派上了意想不到的用场。……
那晚之后,沈昭宁有三天没再见到那个男人。
但她记得他身上有一种很淡的味道。
不是古龙水,也不是包厢里熏得人头疼的烟酒气。
是某种更冷、更干净的苦味,像烧过的雪松,或者深冬凌晨空荡荡的街道。
她在北舞对面的咖啡馆打工时闻过类似的气息。
有个常客喜欢抽一种细长的进口烟,烟盒是白色的,上面印着她不认识的外文。
她没跟任何人提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