卫国公他怎么又疯了

卫国公他怎么又疯了

主角:沈蘅裴琅
作者:咩咩好事做尽

第3章

更新时间:2026-05-28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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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蘅送走姜雪吟后,一个人在屋里坐了很久。

窗外的桂花香一阵一阵飘进来,她忽然想起了一个木匣子。那个匣子放在柜子最深处,压在一叠旧衣裳下面,她已经很久没有打开过了。

她起身,搬开衣裳,把匣子捧了出来。

黑漆木匣,边角已经磨得发白。她吹掉上面的灰,轻轻打开。

一只褪色的纸鹤。纸是普通的宣纸,折痕已经模糊,纸鹤的翅膀塌了一边,看起来歪歪扭扭的。第一年折的,三百六十五只里的第一只。她留了这一只,其他的都烧了。

一张写满字的宣纸。上面密密麻麻写着一个名字——裴琅。裴琅裴琅裴琅。那是她第二年练字时写的,写了满纸,又一张张烧掉,只留下这一张。她说不清为什么要留,大概是舍不得。

一根红色发带。定亲那年裴琅送的。她一直没舍得戴,后来想戴的时候,他已经不在了。

最底下,是一枚白玉佩。

沈蘅把它拿起来,冰凉的,沉甸甸的。镂空雕花,温润如脂,正面刻着一个“裴”字。和十三年前拿到时一样。

裴老夫人说,这是裴家传给长孙媳妇的。

她把玉佩贴在胸口,闭上眼睛。

那年她九岁,他十岁。

消息传来的那天,沈蘅正在院子里练字。

姜雪吟走进来的时候脸色是白的。她没有像往常一样先说话,而是把沈蘅抱进怀里,抱得很紧,什么都没说。

沈蘅手里的笔还没放下,墨汁滴在宣纸上,洇开一团黑色的污渍。

“娘?”

姜雪吟没有回答。

后来沈蘅才知道,裴家获罪了。满门。男丁流放岭南,女眷赐死或没入宫廷。

裴琅的母亲敏惠郡主,就是在那一夜被赐死的。

沈蘅不知道赐死是什么意思。她只知道,裴琅没有娘了。

裴琅被押送出京那天,沈蘅躲在人群里。

长街两边站满了人,兵士全副戎装,喝令百姓退后。她个子小,被挤在后面,踮着脚尖也看不见。

她拼命往前挤,被人推了一把差点摔倒,又挤上去。

然后她看见了他。

十岁的少年被镣铐锁着,手上脚上都是铁链。脸上有伤,嘴角有一道结了痂的血痕。衣裳脏了破了,头发散了几缕,但背挺得笔直,下巴抬着,不肯低头。

他没有哭。

他在人群中一眼找到了沈蘅。

隔着攒动的人头,隔着荷枪实弹的兵士,隔着六年的距离——他看见了她。

嘴唇翕动。

沈蘅读出了那四个字。

“等我回来。”

她张了张嘴,想喊他的名字,喉咙却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队伍走远了。铁链拖地的声音,兵士呵斥的声音,人群嘈杂的声音,一点点远去。

沈蘅站在街边,哭得上气不接下气。姜雪吟死死拉着她的手,怕她冲出去。

那是她最后一次看见裴琅。

他说的最后一句话是“等我回来”。

她把这句话记了八年。

第一年,她每天折一只纸鹤。

沈崇远从外面回来,她跑过去问:“爹,有岭南的消息吗?”

沈崇远摸了摸她的头:“那边……暂时还没有坏消息。”

“没有坏消息就是好消息。”沈蘅说。

她学会了自己骗自己。

而同一年,岭南的矿场上,十岁的裴琅扛着比他身子还重的矿石,从矿洞走到山脚,一趟又一趟。肩膀磨破了,结痂,又磨破,又结痂。他没有哭。夜里缩在角落,从怀里摸出那枚刻着“沈”字的玉佩,攥在手心里。

等我回去。

第二年,裴琅以前说她字丑,“等我回来教你”。

沈蘅开始练字。每天写满三张大纸,沈崇远要给她请先生,她说不用。她写的第一个完整的词是“裴琅”。写了满纸的“裴琅”,又一张张烧掉。

而同一年,岭南矿场塌方,裴琅被埋在下面。被挖出来的时候,右腿被砸伤了,骨头折了。没有大夫,他自己找树枝绑住腿,硬撑了一个月。腿好了,但后来走快了会微微发沉。

他夜里摸出玉佩,发现上面多了一道裂痕——大概是塌方时磕的。

他把玉佩贴在胸口,裂痕硌着掌心。

第三年,还记得裴琅说“等你学会了骑马,我带你去草原”。

沈蘅闹着要学骑马。沈崇远挑了一匹温顺的小马,亲自教她。她骑得很好,不害怕了。但她从不在马场上跑太快。她说,要等那个人带她去草原。

而同一年,十一岁的裴琅逃出了矿场。跑了三天三夜,被追兵抓住,打了个半死,丢回去,又多加了两个月的苦役。夜里他趴在草席上,后背**辣地疼。他摸出玉佩,裂痕又多了一道。

他问自己:还回得去吗?

另一个声音回答:她还在等。必须回去。

第四年,沈家开始有人暗示“裴家已经完了,婚约不作数了”。沈蘅没理。

第五年,崔氏开始张罗给沈蘅说亲。沈蘅说“不”。沈崇远挡了回去。

第六年,沈蘅十五岁。京城的贵女们大多已经定亲,沈蘅的“待字闺中”开始引来闲话。崔氏在背后说“克夫的命”,姜雪吟跟她大吵了一架。

但沈蘅还是等。

她等的不是一个确定的结果,而是一个答案。

而同一年,裴琅离开了矿场。他被转送到更偏远的瘴疠之地,差点死于疟疾,挺过来了。他遇见了周放,两人结伴流浪。周放问他:“将军,你天天半夜喊的那个名字,是谁?”他没回答。

后来他找到了同样被流放的萧衍。萧衍问他:“你还有牵挂的人?”

裴琅攥着玉佩,没说话。

六年的等待,在这一天画上了句号。

沈蘅不知道的是,她接下来收到的,将是一封改变她命运的信。

而远在岭南的裴琅,对此一无所知。

那封信送来的时候,沈蘅正在院子里折纸鹤。第七年的第一只。

她放下纸鹤,接过信封。

她不知道,这封信不是裴琅写的。

她更不知道,偏远的瘴疠之地,有一个人正在拼命活着,只为回来见她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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