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一刻我忽然明白,有些心动,从一开始就是错的。
我强压下喉间涩意,端持公允之态。
“陛下与温公子均是上上之选,最终主演之位,我会综合所有荐帖与角色契合度再做决断。”“今日便先至此,温公子,改日再叙。”
言毕,我不多停留,转身缓步离去。
不过七日,《十年灯》遴选主演之事,已传遍京城内外。
街头巷尾议论不休,频频有人前来探问主演何时敲定,何时开演。
我翻阅堆积如山的荐帖与书信,有举荐心慕之人的,也有温言鼓励的。
其中一封长信,尤为惹眼。
写信的是位女子,洋洋洒洒数页笔墨。
言道她倾心一人已历十载,自年少相逢至今,情深不渝。
读《十年灯》时,字字感同身受,仿若写的便是她自己,只求与我一见,倾诉衷肠。
她连相见之地,都一并写于信尾。
许是同怀这般深藏心底的倾慕,我心有不忍,终是提笔回信,应下了这场相见。
动身赴约之前,我将此事告知许璃。
她当即蹙眉,满脸不赞同。
“万万不可!如今京城龙蛇混杂,你孤身前往陌生之地,若遇恶人,该如何自保?”
许璃素来理性持重,她的担忧绝非多余。
我柔声宽慰:“我与她书信相通数次,她只是为情所困的女子,并无歹意,你放心。”
“我将相见之地告知你,若两个时辰我仍未归,你便派人寻我。”
许璃只得反复叮嘱我万事小心。
半个时辰后,我依约抵达相见之处。
放眼望去,四周萧瑟荒凉,竟是一处废弃多年的古旧宅院。
我心下微惊,不自觉攥紧衣袖,身后忽然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我骤然回头,只见一十五六岁女子面色惨白站在那。
她双目却亮得骇人,藏着近乎癫狂的执念。
她死死盯住我,厉声喝问:“你便是撰写《十年灯》的女先生沈清欢?”
我还未应声,她已步步紧逼,声线沙哑含愤。
“你凭什么书写陛下?他是风华绝世,九天之上的帝王,岂容你这等俗人亵渎,你不配!”
我瞬间了然。
她根本不是我的读者,而是痴恋萧景渊成狂的女子。
我强作镇定,温声劝道:“你先平复一下,有话可慢慢说。”
不曾料到女子情绪愈发激愤。
“你不必遮掩!南城书院、年少同窗、文阁诵文,你写的分明就是陛下!你以为我不知晓吗?”
“陛下是我的!我自年少便倾心于他,你算何物,竟敢将他写进你的话本,妄图攀附!”
我被她逼得连连后退,直至背脊抵住冰冷的墙壁,再无退路。
她猛地自怀中取出一叠纸页,上面全是手抄的《十年灯》文段。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