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以一卷残稿《十年灯》,写尽了少女时那场不敢宣之于口的心动。
谁料这册话本竟被宫中内监相中,要排成戏,呈到御前。
还是我在教坊司的好友许璃告知我,此事已惊动朝中重臣。
【你若点头让我排戏,这戏里的帝王,我已有人选,定能演尽你笔下的天家气度。】
我只觉荒唐:“我这市井戏文,哪有人敢演九五之尊?”
她却压低声音,难掩激动。
“是当今陛下,他亲点了这出戏,要亲自坐镇排演。”
可没人知道,我笔墨里倾慕之人,就是少年帝王萧景渊。
……
许璃眼底藏着按捺不住的喜色,一字一句又尊又敬。
“你可知陛下是何等人物?龙章凤姿,风华倾世,手握江山权柄,一言可定天下。”
“他肯为你这一册小戏亲自坐镇,是别人求都求不来的偏宠。此戏若成,你必将震动京华,名传千古!”
我心口猛地一紧,指尖泛凉。
写下这本藏着心事的话本,我本是为与过往彻底了断。
可如今竟要由他亲自坐镇排演,那我藏了十年的心意,岂不是要被他一眼看穿?
一念至此,我当即回绝:“阿璃,这戏不能排,话本我也不能献。”
话音刚落,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沉稳的脚步声。
许璃神色一凛:“陛下已经到了,我们先迎驾吧。”
她拉着出去,我整颗心都乱如麻。
不过片刻,一行身着官服的内监与侍卫簇拥着一道明黄身影步入堂中。
我垂首不敢直视,却仍一眼认出那是萧景渊。
那个自书院一别,便高居帝位、只能在万民朝拜中远远望见的人。
他一身素色常袍,身姿如松,眉目清隽凛冽,自带帝王威仪。
“这位便是话本的作者?”
萧景渊开口,声线低沉清冷,带着久居上位的威压。
一旁内监躬身回禀:“回陛下,正是这位姑娘,笔名清欢。”
清欢,是我携带真名的笔名。
只因年少那日,梧桐影落满阶,清风穿廊而过,少年皇子立在光里,眉眼温对我说。
“沈清欢,你文笔很灵,日后定能写出惊彻天下的文字。”
那一句话,那一抹笑,那一道逆光而立的身影。
从此刻进我骨血,成了我握笔一生的执念。
那个人,正是少年时的七皇子萧景渊。
我勉强回过神,敛衽行礼:“民女清欢,见过陛下。”
萧景渊淡淡颔首,语气平静无波:“你的话本,朕看过了。朕有意亲自坐镇排演,你可愿意?”
我心跳如鼓,只觉得荒谬又无措。
他已是九五之尊,坐拥万里江山,无数华章可供阅览。
为何偏偏选中我这满是私心暗恋的市井残稿?
我鼓起勇气问:“陛下日理万机,为何……会亲自坐镇这等小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