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完这一切,我才稍微喘了口气。
但新的恐惧又涌了上来。
她既然能找到我的号码,是不是也能查到我这趟火车的目的地?
张宏让我去南方,这是一个很模糊的范围。这张票的终点站是广州。
我必须提前下车。
我看着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心脏狂跳。
不行,我不能就这么坐以待毙。
我重新换上自己书包里的备用手机卡,这是我早就准备好,用来和同学联系的。我开机,手机屏幕上立刻跳出好几条信息。
有同学问我高考准备得怎么样的。
有班主任发的加油鼓劲。
我全部忽略,直接点开通讯录,找到了张宏的号码。
拨过去。
“您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冰冷的机械女声传来,我的心沉了下去。
他又关机了。这五年来,他经常这样,一关机就好几天。
但我现在等不了。
我转而给他发短信。
“刘雯发现我跑了,她发短信威胁我。我现在不安全,我该怎么办?我亲妈到底是谁?她在哪?”
我一连发了好几条过去,都石沉大海。
火车在行驶,每一分每一秒,我都觉得是在靠近危险。
六十万,听起来很多。
但如果刘雯要找我,这点钱根本不够看。
我知道她家里的背景,她父母虽然退休了,但她还有个在省公安厅当副厅长的舅舅。
她想找一个人,太容易了。
张宏为什么要让我跑?他到底隐瞒了什么?
他打我,是为了保护我?这说不通。什么样的保护,需要用五年的殴打来实现?
除非……是为了让刘雯相信,我们父女俩关系恶劣到了极点。
相信我恨他,相信他也不在乎我这个拖油瓶。
只有这样,当有一天我“离家出走”时,刘雯才不会怀疑到他头上。
我的脑子飞速运转。
如果这个推论成立,那张宏和刘雯之间,也绝对不是普通的夫妻。
他们更像是一种……互相监视的敌人。
而我,是这场战争里的一个关键棋子。
手机震动了一下。
我立刻拿起来,是张宏的号码回的短信,但不是他平时用的那个号码。
是一个网络虚拟号。
“别再用任何跟你身份有关的卡联系我。车票是障眼法,立刻在下一站下车,用现金买去青城的票。到青城后,去市人民医院,找一个叫秦玥的医生。把U盘交给她。”
短信很短,信息量却极大。
下一站,是郑州。
我立刻查了地图,郑州到青城,还有七百多公里。
我把短信内容记在脑子里,然后删掉了信息。
一个小时后,火车在郑州站停了。
我背着书包,混在人流中下了车。
在出站口,我下意识地观察着四周。几个穿着制服的乘警在巡逻,一切都很正常。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