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无极写下:
“回春。”
周远愣了愣。
不是“铛”,不是“咣当”,不是任何拟声词。
是“回春”。
他读了一遍。
丙午开岁天地新,千家万户迎吉辰。爆竹声里辞旧岁——
回春。
他忽然觉得这四个字比一百个“铛”都好。
“谢、谢谢李老师!”
李无极没说话,把纸笔还他。
周远跑回楼里。
李无极站在原地。
风从楼宇间的缝隙穿过,冷得刺骨。
他方才落笔时,想的不是什么三句半,不是马年贺词,不是导演的要求。
他想起的是六百年前玄天宗的春天。
东极峰山脚下的野杏花,总是在岁除之后的第一场雨里开。粉白的,稀稀疏疏的,不香,但好看。
他那时还年轻,刚入化神,意气风发,觉得天劫也不过尔尔。
他以为还有很多个春天。
他把笔收回口袋。
远处,红色的倒计时牌跳了一格。
距离春晚直播:17小时59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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