闷声发大财，这话我爸教我的。

他还教过我一句话："别人给你的，随时能拿回去。自己挣的，才是自己的。"

所以这些年我在深圳拼了命地干，不是为了证明什么。

是为了有一天，就算这些房子都没了，我也能站着。

助理小陈发微信问我周一的会要不要改期。

我回：改到下周。

她回了个OK，又补一句：默哥你又回家啊？你那个后妈……

我没回。

有些事，跟下属说不清楚。

锁了电脑，拿起外套出了公司。

楼下夜风一吹，我站在路边等车。

说实话，我一点都不意外她提房子。

我意外的是，她居然忍了十年。

十年啊，一个人能装十年，也是本事。

我承认，在这一点上我挺佩服她的。

换了我，装不了这么久。

但佩服归佩服，该算的账一分不能少。

车来了，我拉开车门坐进去。

司机问我去哪，我说了小区名字。

靠在座椅上，我闭上眼。

手机又震了一下，是我爸发的微信。

就两个字："路上注意安全。"

我回了个"好"。

他这个人，一辈子不会说软话。

但他会做。

我妈走的时候，他一个人扛了所有事，没让我请过一天假。

我高考那天，他凌晨四点起来给我煮鸡蛋，煮了七个，说"七上八下"。

他不说爱，但他做的每一件事都是爱。

小时候我发烧到三十九度八，他背着我跑了两公里到医院，路上一句话没说。

到了医院把我放下，他蹲在走廊里喘了半天，后背全湿了。

刘玉珍，你最好把方案做得漂亮点。

别让我失望。

———

周六下午两点，我到家。

七个小时硬座，腰快断了。

但我精神得很，比喝了三杯美式都精神。

钥匙插进锁孔转了半圈，门从里面开了。

刘玉珍站在门口，系着围裙，笑得一脸褶子。

"回来了？路上累不累？快进来。"

我换了鞋，目光扫过客厅。

茶几上摆着水果盘。

香蕉码得整整齐齐，橘子一个比一个圆，旁边还放着一包没拆的中华。

我心里冷笑。

上回看见这个水果盘，还是大三那年她说要借我房间给子轩当婴儿房。

她这个人就这样，要谈事之前一定买水果，还一定买香蕉。

也不知道跟谁学的毛病。

厨房传来抽油烟机的声音，一股炖排骨的香味飘出来。

她今天确实下了本钱。

我爸坐在沙发左边，手里端着个茶杯，茶叶沫子浮在水面上。

他看了我一眼，嘴张了张，最后只说了句："回来了。"

"嗯。"

我把背包放在门口，走过去坐下。

沙发右边，刘玉珍的位置前面，放着一个蓝色的文件夹。

挺新，A4大小，边角都没折。

她在我对面坐下来，双手搭在膝盖上，深吸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