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低头看了一眼孩子，她缩在我身边，眼睛睁得大大的。

"谁打我女儿，谁跪。跟我是谁没关系。"

"沈砚辞！"

苏父嗓门提上来了。

"你进苏家这几年，吃穿用度哪一样亏了你？晚卿对你也不差。你要是因为这点小事把家拆了，你自己想想，你能落着什么好？"

小事。

又是小事。

他们嘴里，永远都是小事。

孩子的脸不重要，孩子的眼泪不重要，孩子问"我是不是做错了"也不重要。

重要的是别闹，别传出去，别让苏家丢面子。

"爸，您说完了吗？"

我语气没什么变化。

"说完了我就挂了。这事我跟苏晚卿之间的事，不劳您操心。"

"你……"

我按了挂断。

手机扔回茶几上，啪的一声。

沈念希缩着肩膀看我。

"爸爸，外公生气了……"

"让他气。"

我捏了捏她的手。

"你外公气不气，跟你挨打这件事没关系。"

沈念希点点头，没敢再问。

我扫了一眼计时器。

03:47。

又过了十几秒，手机再次响了。

这回是苏晚卿。

来了。

我接通。

"你到底想怎样？"

女人的声音劈头盖脸砸过来，满是不耐烦。

那头很安静se.n，安静得过头，连一点杂音都没有。门关得严严实实的，谁跟谁待在一块，不用猜。

我没急着开口，先拿手机换了个手，另一只手在沈念希后背拍了两下。

孩子抬头看我，眼睛还湿着。

我这才开口。

"你让你爸给我打电话，让他来劝我忍，有用吗？"

"我让他打的？"

苏晚卿冷声。

"是他自己操心。你倒好，连长辈的电话都不给面子。"

"他要是说人话，我给面子。"

我平平地顶回去。

"他跟你一个意思，说念希挨一下不是大事，说你在外面有人很正常，说我别闹。这叫面子？"

那头没接。

我也不等她接。

"行，不说你爸了。说正事。五分钟还剩三分钟，江若宇来不来？"

"我说了，不可能让他跪。"

苏晚卿语气发硬。

"一个巴掌而已，你要道歉可以，下跪不行。你非要这么不依不饶，那也别怪我把话说难听了。"

一个巴掌而已。

她又说了一遍。

说得真轻，像是谁拍了拍灰，不是一耳光甩在她亲女儿脸上。

"你再说一遍？"

我声音压低了。

"什么叫一个巴掌而已？"

"砚辞，别钻牛角尖。"

她叹了口气，那个高高在上的调子又来了。

"念希自己闯进休息室，不敲门不打招呼，谁被吓一跳都会有反应。若宇不是故意的，他就是慌了，手没轻重。"

沈念希就在旁边，听到"自己闯进去"几个字，小脸一下白了。

她嘴抿得紧紧的，攥着毛巾的手指缩紧，关节都发白，眼睛盯着茶几边沿，不敢抬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