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儿放学跑去医药集团找妈妈，推开休息室的门，撞见妈妈搂着男助理。那个男人转手就扇了她一耳光，骂她不懂规矩。五岁的孩子捂着脸哭着跑回家，进门第一句话是："爸爸，是不是我做错了？"我蹲下来，看着她脸上五根清清楚楚的指印，拿起手机拨了出去。"苏晚卿，五分钟，让你那个男人跪下给我女儿道歉。做不到，你那把椅子，明天就别坐了。"她说我小题大做。她那个男助理在电话里委委屈屈地哭，说只是"下意识碰了一下"。她让我别闹，让我给她留面子。我偏不。你连女儿的脸都不要了，我凭什么替你留面子？

门被推开的时候，我正在给沈念希热牛奶。

小孩冲进来那一下，我先听见的不是哭声，是喘气。那种上气接不上下气的喘，夹着断断续续的抽噎，鞋子在玄关磕了一下，踉跄着往里跑。

我放下杯子转身。

沈念希站在客厅中间，书包挂在一边胳膊上，校服领子歪了，左手死死按在脸上，手指缝里透出一片红，亮得扎眼。

我喉咙堵了一下，快步走过去，蹲到她面前。

"手拿开，让爸爸看。"

她不肯。

五岁的孩子哭得浑身发抖，捂着脸往后缩，好像只要挡住了，那一巴掌就能当没发生过。

我把她的手一根一根掰开。

五个指印，肿着，发红，明晃晃印在她左脸上。

客厅安静了两秒。

桌上热牛奶还冒着白气，窗外有车经过的声音，很远。

"谁打的？"

我蹲着没动，问得很轻。

"慢慢说，爸爸听着。"

沈念希吸了吸鼻子，嘴唇抖。

"爸……爸爸……"

"嗯，我在。"

"我、我放学想去找妈妈……"

她说一句顿一下，像是每个字都要从嗓子里硬挤出来。

"司机叔叔送我到楼下，我自己坐电梯上去的。前台姐姐认识我，没拦……"

我手收了一下。

鼎恒医药，三十二楼，总裁办公区。

好。真好。

我把她拉到沙发边，坐下来，抽了纸巾递过去。动作很稳。

"后来呢？"

"我想给妈妈一个惊喜……"

沈念希声音小得快听不见了。

"助理哥哥不在外面，我就自己去了里面那个房间。门没锁，我一推就开了。"

她肩膀缩了一下，眼神开始躲。

"看到什么了？"

我摸了摸她后背。

"不怕，跟爸爸说。"

沈念希抿着嘴，眼泪又淌下来。

"妈妈搂着一个叔叔。"

"那个叔叔靠在妈妈身上，衣服都没穿好……"

"妈妈也没推开他。"

客厅的灯白花花照着，什么都躲不了。

我垂着眼，手里的纸巾攥成一团。

苏晚卿。

你可真有本事。

在公司养人也就罢了，偏偏被自己女儿撞个正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