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年，他说，恩典落在谁身上，不只关乎个人，还关乎狐族声望。

第五年，他说，等他修为再高一些，便能替我争来最稳妥的化形法。

第六年，他说，宗门出了叛徒，恩典必须先给功臣之后。

第七年，他说，青萝的母亲为护族而死，青萝是遗孤。

第八年，他说，青萝的妹妹体弱，错过这次便撑不过下一年。

第九年，他说，今年只是暂借，来年一定还给我。

每一年，他都站在我面前，把手伸向别人。

每一年，我都收起尾巴，告诉自己，再等一年。

我看着他，忽然觉得这张脸很陌生。

「好。」

霍砚舟的肩膀松下来。

「我就知道你明白。」

我笑了笑，伸爪按住胸口的玉铃。

玉铃是他十年前给我的。

那年我还是一只刚会跑的小狐狸，族中长老把我送到山下，告诉霍砚舟，只有被人亲口封成人，我才能获得进入人间的资格。

我第一次见他，躲在破庙的神像后面，不敢靠近。

他将一块烤熟的山鸡肉放到地上。

「出来。」

我探出脑袋。

「别怕，我不会伤你。」

他那时才十二岁，手臂上缠着绷带，眉眼还没长开，却已经被族中狐妖称作天命之子。

我叼走鸡肉，退回神像后。

他坐在火堆边，等我吃完，才取出一枚玉铃。

「你叫岑栖？」

我点头。

「那我叫你小栖。」

我又点头。

他把玉铃系在我脖子上，绳结打得很松，爪子一蹭便能挣开。

「等你十八岁，我替你讨封。」

少年说得认真，手掌落在我脑袋上。

「到那时候，你就能和我一起去人间了。」

我那时听不懂什么是人间，只记得他的掌心很暖。

十年过去，玉铃上的红绳换了三次，铃身被我磨得发亮。

霍砚舟却忘了。

他朝青萝走去，将卷轴递给她。

「带**妹去后山，今夜子时之前，让她在月台上念出封词。」

青萝双手接过卷轴，泪水终于落下来。

「砚舟哥哥，谢谢你。」

她抬手要抱他。

霍砚舟没有躲。

我看着他们靠在一起，爪尖慢慢从雪里**。

「小栖。」

霍砚舟回头。

「你先回去，外面冷。」

我没有回答，转身往山下走。

玉铃碰着石阶，一声一声。

叮。

叮。

叮。

走到山门时，我停了一下。

霍砚舟没有追来。

我低下头，用爪子扯断玉铃上的红绳。

玉铃滚进雪里，金光一闪，便被积雪盖住。

【我不要他的封了。】

【也不要他明年一定。】

【更不要再等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