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到第999下的时候,傅司寒才淡淡地开口:“够了。”
她瘫软在地,用尽力气抬头,声音嘶哑破碎:“我……我可以见见清儿了吗?
就见一面……”看着她狼狈凄惨的模样,傅司寒眼底似乎极快地掠过怜惜,但触及白芊芊的牌位,那微澜立刻冻结。
他示意佣人端上一个瓷碗,里面是散发着怪味的褐色药汁。
“喝了它。”
他的声音冷硬。
“这是根据古方调配的,会让你每夜重温脏腑如被针扎火燎的痛楚,持续三年,以此抵偿你累积的罪孽。”
“你心性恶毒,不配安然度日,这痛,是你该受的惩戒。”
明明艳阳高照,可沈清辞却觉得身处极寒之地。
曾经,傅司寒甚至都看不得她手上多出一丝一毫的伤口。
如今,他要为了白芊芊,用这样的猛药来摧残自己。
沈清辞死死咬住下唇,端起药碗一饮而尽。
眼泪混进药里,又苦又涩。
为什么本该麻木的心此刻又开始隐隐作痛?
她还没来得及想明白,一股阴寒刺骨的剧痛自腹部炸开,迅速蔓延至四肢百骸。
她蜷缩在地,鲜血却从嘴角、鼻孔,甚至眼角缓缓渗出,在冰冷地砖上洇开刺目的红。
看着她七窍渗血的凄惨模样,傅司寒捻动算珠的指尖微微一滞,心底没来由地掠过一丝极淡的烦躁。
还未理清这情绪的来由,他已冷声下令:“送医院。”
“……我不去。”
沈清辞气若游丝,手指艰难地抓住他的裤脚,“我只要清儿……求你……”傅司寒抽身离开,背影毫无留恋。
医院,所有的处理都是在没有麻醉的情况下进行。
沈清辞在病床上,冷汗浸湿了衣衫,像是从水里打捞起来的。
极致的疼痛吞噬了一切,连叫喊都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只剩下身体无意识地抽搐。
从医院出来之后,沈清辞如同去鬼门关走了一遭。
她被丢进潮湿的地下室,身上的每一寸骨头都在叫嚣着疼痛。
可她不敢死,只能强迫自己用这样的痛苦来清醒。
清儿。
她还没见过自己的清儿。
那是她怀胎十月生下来的孩子。
不知过了多久,门被推开。
她甚至都没看清楚来的人是谁,就被捂住了口鼻晕了过去。
再醒来时,是在一家豪华酒店的套房。
傅司寒静立窗边,月光为他挺拔的身影镀上冷银。
他穿着考究的西装,神情清冷如旧,仿佛白日种种残酷与他无关。
沈清辞被女佣强拽起来,单薄身体不住颤抖。
强烈的不安扼住她的喉咙:“这是要做什么?”
傅司寒终于回眸,目光像冰冷的探针扫过她,未答一字,只是抬手示意。
女佣立刻上前。
“不要!
不要这样!”
沈清辞徒劳挣扎,却被死死捆缚在中央。
四周,是一台台正在录制的摄像机。
她对接下来的事情有隐隐的猜测,心脏骤然收紧。
开口时只剩下绝望崩溃的哭喊,“傅司寒!
你不能这样——!”
傅司寒俯视着她绝望挣扎的模样,眼神深处有一丝极复杂的波动,但声音却平稳得残忍:“这都是你欠姝儿的。”
他微微侧首,对着外面提高了音量。
“人在这里,随你们处置。”
说完,他最后看了她一眼,眸光深不见底,然后毫不犹豫地转身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