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
沈清辞的惊呼被冰冷的池水迎面呛回。
笼子沉入池中,水灌入口鼻,窒息感扼住喉咙。
求生的本能让她扒住竹篾挣扎,指甲翻折出血。
就在意识即将被黑暗吞没时,笼子又被猛地拉出水面。
“咳咳咳——!”
她呕出呛入的池水,冻得牙齿格格打战。
“瞧瞧,咱们高贵的大小姐,落水狗的样儿!”
“听说古时候浸猪笼,还得审问呢,来,说说,你知不知罪?”
沈清辞瘫在笼底,连颤抖的力气都快没了,只有生理性的泪水混着脸上的池水不断流下。
不等她缓过气,就又再次将猪笼沉入水中。
冰冷、窒息、绝望……周而复始。
有人朝笼子吐唾沫,有人用石头砸她。
最后一次被拉上来时,她连咳嗽的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笼底微弱地喘息,唇色青紫。
车窗后,傅司寒清瘦的侧影隐约可见。
他似乎在翻阅膝上的资料,对于这边上演的惨烈惩戒,未曾投来一瞥。
指尖被竹篾刺破的疼,远不及心口的万分之一。
她追了他八年,以为能融化寒冰,却只换来他一次次将她钉上耻辱柱。
次日清晨。
沈清辞被粗暴地拽起,带往主宅后一间阴冷的祠堂。
正中供奉的,正是白芊芊的牌位。
她的母亲,此刻正满脸泪痕与怨恨,指着她:“沈清辞,你就是这么忏悔的?
!
看看你干的好事!
王叔叔当年是为了救我才……你怎么敢对他的女儿下手!”
“我没有……”干涸的唇瓣翕动,却是无声。
这句话,她说倦了,也无人信。
“还敢狡辩!”
母亲厉声打断,目光转向一旁静立的傅司寒,“寒洲,你看看她,哪有半分悔过之心!”
傅司寒的目光落在沈清辞身上,眉头几不可察地蹙了一下。
佣人立刻会意,上前按住沈清辞的肩膀,迫使她跪在地上。
“既然嘴硬,那就自己掌嘴,直到先生喊停。”
沈清辞浑身一颤。
可六年的幽禁早已磨平了她的棱角,只剩下麻木的顺从。
她抬起沉重的手臂,朝着自己的脸颊,狠狠扇下。
“啪!”
清脆的响声在祠堂回荡。
每一下,都像是打在她早已破碎的自尊上。
泪水混杂着屈辱滚落,她却不敢停。
佣人的嗤笑,母亲含恨的目光,还有傅司寒那无动于衷的冰冷审视,交织成一张将她牢牢困住的网。
六年前那天,她本打算和傅司寒离婚,却接到白芊芊的电话。
“姐姐,你以为嫁给寒洲,就会幸福吗?”
“你猜,如果我跳楼摔得面目全非,你后半辈子会不会生活在地狱里?”
沈清辞觉得不对,冲往白芊芊常住的老宅阁楼。
可她推开门,只看到洞开的窗户,和楼下远处隐约传来重物坠地的闷响与随后爆发的尖叫。
白芊芊死了,现场惨烈。
没有目击证人,只有她最后一通打给沈清辞的电话记录,和几句遗言,被傅司寒视为铁证。
那个一向清冷自持的男人,第一次在人前失控,攥断了腕间的乌木算珠。
他看向她的眼神,再无半分温度,只剩下修罗般的寒意:“沈清辞,你往后的所有日日夜夜,都要为阿姝赎罪。”
一下,两下,三下……脸颊红肿麻木,唇角渗出血丝。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