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时密码而已,我又没给他常用密码。”
我看着她。
“你觉得这区别很大?”
她的眉心皱得更紧。
“段闻铮,你能不能别把事情想得那么脏?”
她说完这句,站起来收碗。
餐椅在地板上擦出一声轻响。
我没有再问。
从前我会追着她问清楚。
问她为什么觉得我的在意是脏。
问她为什么每次只要涉及她那些旧朋友,她就先把我的感受推到一边。
可今天,我忽然不想听她把一句话掰成十种委屈。
我拿起手机,回了书房。
门关上后,外面传来碗筷碰撞声。
昭昭洗完澡,跑过来敲门,说要给我看她画的小兔子。
我打开门,让她进来。
她趴在我膝盖上,献宝似的展开画纸。
画上有三个人。
一个小女孩,一个女人,一个男人。
男人头发很短,手里也拿着一束白花。
我问她:“这是爸爸吗?”
昭昭认真摇头。
“这是许叔叔。他说妈妈难过的时候,他会陪妈妈。”
我看着那张蜡笔画,喉咙像被什么堵了一下。
“他还说什么?”
昭昭想了想。
“他说南湾那个家离墓园近,妈妈以后可以不用哭着回来。”
南湾。
我握着画纸的手指慢慢停住。
我在南湾有套公寓。
婚前买的。
那时我母亲还在,怕我以后婚姻有变,逼着我留一处完全在自己名下的房子。
后来我和乔语乔结婚,那套公寓一直空着,偶尔用来放些旧家具和文件。
乔语乔知道地址。
但她从没说过带昭昭去过那里。
我把昭昭抱下来,让阿姨带她睡觉。
书房安静下来后,我打开电脑,登录物业平台。
南湾公寓近半年的水电账单跳出来。
用水量稳定。
用电量更稳定。
根本不像空置房。
我继续往下翻。
其中一张电子账单的收件备注里,写着一个名字。
许淮南。
我盯着那三个字,半晌没有动。
门外,乔语乔在哄昭昭睡觉。
她的声音很温柔。
像这些年所有平静的夜晚一样。
可我桌面上的账单告诉我,有些门早就开过了。
只不过我今天才听见响声。
第二天早上,乔语乔照常起床给昭昭梳头。
她给孩子扎了两个小辫,动作很熟练,嘴里还轻声哄着昭昭别乱动。
如果昨晚那场对话没发生,她看起来和过去没有任何不同。
我坐在餐桌旁,手机屏幕朝下。
她把牛奶推到我面前。
“昨晚的事,我不想和你吵。”
我抬眼看她。
她避开我的目光,转身去拿昭昭的外套。
“淮南那边确实是我考虑不周,临时密码我已经删了。以后他要拿东西,我让他联系我。”
她说得很快。
像已经把事情处理完。
我没有接话。
昭昭背上小书包,走到门口时,忽然回头问:“爸爸,今天去南湾那个家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