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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月初八,孟柔嘉还是进门了。
没有十里红妆。
也没有满城宾客。
侯府拿不出大办的银子。
梁景珩又不愿向我低头,最后只摆了十二桌。
孟柔嘉进门第二日,魏太夫人便把中馈交给了她。
听说她很高兴。
第三日,府里下人月钱发不出来。
第五日,厨房采买又欠账。
第八日,魏太夫人的药少了一味。
孟柔嘉第一次发了脾气。
“以前少夫人管家时,从没出过这种事!”
管事大概也憋久了,回了一句:
“因为以前少夫人会补银子。”
孟柔嘉气哭了。
梁景珩回来,换掉了那个管事。
新管事撑了十天。
辞了。
孟柔嘉来找我时,我已经搬到城南母亲留给我的宅子。
她进门看见院里的两树桂花,脸色很不好看。
“你果然早就给自己留了退路。”
我正在核铺子的秋账。
“这是我娘留给我的宅子。”
“不是退路。”
“是家。”
她坐下。
“景珩哥哥这几日很累。”
我笑了一下。
“所以?”
“以前他只需要处理朝中的事。”
“现在每天回府还要看账、处理下人的事,太夫人身体也不好。”
她说到这里,眼圈又红了。
“他瘦了很多。”
我点头。
“听起来像个真正过日子的成年人了。”
她脸一沉。
“你为什么非要这么尖刻?”
“我只是奇怪。”
“你不是来爱他的吗?”
“怎么照顾他几天,就开始替他喊累?”
她脸涨红。
“这本就是女人该做的。”
“那你做啊。”
我把账本往旁边一推。
“我做了八年。”
“现在轮到你,有什么问题?”
孟柔嘉被我堵得半晌没说出话。
良久,她忽然道:
“你以为停了银子,他就会后悔娶我?”
“你错了。”
“景珩哥哥说,他从未后悔。”
我笑了。
“那不是挺好吗?”
她盯着我。
大概想从我脸上找一点嫉妒。
可她没找到。
因为我是真的不在乎了。
她最后恼羞成怒。
“你不过是仗着有几个臭钱。”
“对。”
我点点头。
“我娘辛苦经营二十年留给我的。”
“我为什么不能仗?”
她猛地站起来。
“商户就是商户。”
“满脑子都是钱。”
我看着她往外走。
直到她走到门口,才开口。
“孟柔嘉。”
她停下。
“有件事你大概不知道。”
“什么?”
“你父亲死后,你们孟家每年收到的一千二百两抚恤银。”
“不是梁景珩给的。”
她缓缓转过身。
我说:
“是我。”
她的脸一下白了。
孟柔嘉不信。
“你胡说。”
我没有解释。
只让许嬷嬷取来一本旧账。
“从八年前开始。”
“每年一千二百两。”
“逢年过节另有衣料、药材。”
她盯着账本上的印章。
手指慢慢发抖。
“为什么?”
“因为成亲第一年,梁景珩说孟将军救过他。”
“他说孟家孤儿寡母过得艰难。”
“那年他俸禄只有二百多两。”
“我就让铺子每年拨一笔银子。”
孟柔嘉声音发紧。
“景珩哥哥知道?”
“最初知道。”
“后来大概忘了。”
她像被什么刺了一下。
“你是故意现在告诉我。”
“对。”
我承认得很痛快。
“因为你昨日骂我满身铜臭。”
“我想让你看看。”
“这股铜臭味,你孟家也闻了八年。”
她脸色一阵青一阵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