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
母亲呆愣在原地,不敢相信我说了什么。
她无力地拍打在我的身上,
“阿芜!你说什么呢!”
“你妈我就是穷死,也不会干这种卖女儿的亏心事。”
王婆婆也愣了一瞬,反应过来后美滋滋地跑去回话了。
我拉着母亲坐下,拍了拍她的背,替她顺气。
“妈,这不是卖女儿,是我自愿的。”
我看着母亲满头的白发,和她皲裂的手。
心口堵得慌。
父亲走得早,母亲一个人把我拉扯长大。
吃了半辈子苦,却从来没有抱怨过。
即使是这七年,徐砚清一直没有抢到聘雁,婚事一推再推。
寨子里都说我嫁不出去,不吉利,她也没说过我们一句。
只是笑意盈盈地安慰我。
“没事,妈养得起你!”
“我们家阿芜这么能干,怪妈没本事,没钱送你出去读书。”
父亲生病的时候,为了治病,家里欠了一**债。
后来他还是走了。
母亲一边还债,一边把我养大。
米缸见底的时候,她就觍着脸把我送去舅舅家混口吃的。
自己在家喝水充饥。
我强忍着愧疚,缩进妈妈怀里。
“妈,我想通了。”
“什么都是假的,情也好,爱也罢,都靠不住。”
“只有钱是真的。”
如果人都会变心,感情都会变淡。
那只有让妈妈过上好日子,才是真的。
妈妈一遍又一遍地抚过我的发丝,不停地叹气。
“阿芜,妈知道徐砚清在你心里的分量。”
“你别赌气,好吗?”
我摇了摇头,这一次,我想自己做主。
腰间的手机振动起来,徐砚清像是终于想起了我。
“阿芜,吃药了吗?”
“怎么没看见你给我发照片,你不听话,我可要生气了。”
徐砚清很会哄人,所以从16岁起,我事事都听他的。
可现在,我再也不会了。
我和他,就止步于此吧。
夜里,徐砚清来了,他拿着感冒灵。
看见我惨白的脸时,心疼地抱住我。
“你看,让你好好吃药你又不听话。”
“你这样,我会心疼的。”
我挣开他,在一旁坐下,语气冷了几分。
“什么事。”
徐砚清落空的手僵在原地。
他也愣了愣,难得见我闹了脾气。
他低头笑了,像是哄一只炸了毛的小猫。
摸了下我的头,“好啦,别生气了。”
“看我给你带了什么。”
他摊开掌心,一枚胸针在他手里。
款式很简单。
简单到,像是一个赠品。
“我今天专门跑去城里给你买的,所以才回来迟了。”
“别生气了好不好。”
我说过很多次,我最讨厌他骗我。
可是他又在骗我。
他明明是为了带走江若柠。
正说着,江若柠来了。
她蹦蹦跳跳地进来,没有注意到门槛,差点摔了一跤。
徐砚清想都没想,上前稳稳地接住了她。
“总是冒冒失失的,你别吓着姜芜了。”
江若柠从他怀里起来,挽着他的胳膊,做了个鬼脸。
“知道啦,老古板,就知道说我。”
江若柠看向我桌面上的胸针,惊呼了一声。
“呀!原来在这儿!”
“我就说砚清哥给我买的那套胸针,怎么偏偏赠品不见了。”
“阿芜姐,原来在你这儿。”
我抬眼对上徐砚清的眼睛。
他心虚地别过头去,不敢看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