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薇抱着一大摞文件,厚厚的,硌得手指生疼。她在老板办公室门前停下,深吸了口气。
空气里有清洁剂过分的柠檬香,整栋楼,只有这一层是这个味道。今天中央空调有点足,凉意顺着她小腿攀爬。
她今天穿了及膝的铅笔裙,米白色,新熨过,里面是肉色的**,薄薄一层,裹着细长的腿。
站了一上午前台,腰臀的线条依旧绷得妥帖。
门内是周承玺。
这个名字她悄悄在嘴里过了一遍,心跟着一哆嗦。
她抬起手,指节曲起,落在门板上,只发出“叩”的一声轻响。沉闷,短促。
“进。”
男人的声音从门板传来,一如既往的低沉平稳,像他签下的每一份千万级合同。这声音昨夜还在她梦里缠绕,压着喘息。
她拧动微凉的门把,推门进去。
视野先被占据的,是落地窗外的城市天际线。云层低垂,压着远处高楼的玻璃幕墙。
然后是巨大的黑色办公桌。桌面光可鉴人,倒映出她的惶然。
周承玺就站在桌后,背对着她,面朝那片灰蒙蒙的天空。
他只穿着挺括的白色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结实的小臂。肩背宽阔,将衬衫撑起利落的弧度。
他没回头。
林薇的心跳,在安静得过分的办公室里开始擂鼓。她放轻脚步,高跟鞋踩在地毯上,没发出丁点声音。
空气里有他惯用的须后水气息,清冽,带点苦,还有点雪茄味道,丝丝缕缕,缠绕过来。
“周总,这是运营部急要的审批件。”
她开口,声音比自己预想的要稳一些,尾音甜软,标准的前台调子。
他这才缓缓转过身。
四十岁的男人,岁月格外优待他。五官深刻,下颌线干净利落,鼻梁高挺。
那双眼睛看过来时,像是能滤掉所有无关紧要的东西,直直望进人心里去。
此刻,那眼里没有什么多余的情绪,只是平静地看着她,目光在她脸上停留片刻,然后滑向她手里的文件。
“拿过来。”他说。
林薇走近,将文件轻轻放在桌面上,指尖不小心触到冰凉的桌面,微微一缩。
他身上的气息扑面而来,那股子力量感和掌控力,比空调的冷气更让她心悸。
她垂下眼,准备退开,可手腕却猛地被攥住!
一股不容抗拒的大力袭来,天旋地转。后背撞上坚硬冰凉的桌面,激得她发出一声短促的惊喘,又被她死死咬在齿间。
来不及放下的文件脱手飞出,白花花的纸页哗啦散落,有几张打着旋,慢悠悠地,落在了她的裙摆,脚边,更远处。
周承玺俯身下来,笼罩住她。
他的体温隔着单薄的衬衫布料,沉沉地压在她身上,烫得惊人。一只手轻易地捉住她两只手腕,按在头顶上方,另一只手……抚上了她的后背。
指尖带着薄茧,贴着衣物,缓慢地,沿着她脊柱,一路向下划去。裙子拉链冰凉,他指尖却滚烫,所过之处,激起一阵战栗。
林薇咬住了下唇。
不能出声。绝对不能。
门外是安静的走廊,但随时可能有人经过。可能是行政部的小李来送咖啡,可能是市场部的同事来汇报……也可能是他。
陈哲。
她的丈夫。
三天前刚刚从分公司技术部,调任到这栋总部大楼的十六层。
她今早还在电梯里,远远瞥见过他那个瘦削的、总是微微佝偻着的背影,裹在不合身的灰蓝色工装里,像一株缺乏光照的植物。
周承玺的呼吸靠近,灼热地喷在她的耳廓,她脸绯红。
他凑得极近,嘴唇几乎贴着她的耳垂,声音低沉,令人心慌:
“他昨晚……又熬夜打游戏,没碰你,对不对?”
林薇的身子一僵。
他怎么会知道?不,他当然知道。
他什么都知道。
那双眼睛,仿佛能看到她那间狭窄的、暮气沉沉的家里,陈哲对着屏幕,手指在键盘上噼啪作响。
仿佛看到她穿着洗得发旧,依旧性感的睡衣,独自躺在双人床的一侧,听着隔壁房间儿子均匀的呼吸,她睁着眼,寂寞的盯着天花板,发呆。
屈辱,背叛的**,绞着她的心脏。她撇开脸,闭上眼睛,睫毛颤抖得厉害。
就在这一刻——
“哒、哒、哒……”
脚步声。
由远及近,正朝着这扇门的方向走来。
一步,一步,不紧不慢,有些拖沓。是皮鞋底敲打地面的声音,一点金属钥匙碰撞的轻响。
这节奏……这走路的习惯……
是陈哲。
技术部的人常穿软底鞋或运动鞋,只有陈哲,固执地穿着一双磨了边的旧皮鞋,鞋跟敲在地面的声音,和别人总有点不同。还有那串钥匙,他们家防盗门的,自行车锁的,他总是挂在裤腰上,走路时叮当作响。
他来了。他走到门口了。
他会不会停下?会不会敲门?会不会……直接推门进来?
恐惧攫住了她,比刚才被按住时强烈百倍。她睁开眼,对上近在咫尺的周承玺的眼睛。
那双深邃的眼眸里,没有慌乱,反而掠过极淡的玩味。
然后,他松开了钳制她手腕的那只手。
没等林薇喘过气,那只温热有力的大手,却沿着她的手臂滑下,不容分说地,握住了她垂在身侧、已经冰凉僵硬的手指。
十指相扣。
一个在办公桌下,在散乱的文件纸页之间,紧密的、绝对占有的扣握。
他的拇指还在她虎口处,安抚似的、又带着狎昵,轻轻摩挲。
“文件散了一地……”
周承玺再次贴近,薄唇擦过她的耳尖,呼出的气息滚烫,带着低哑的笑音,魔鬼般钻进她混沌的脑海,
“你说……要不要让他现在进来,帮忙捡……”
他的视线,意有所指地,掠过她因为紧张剧烈起伏的胸口,掠过她凌乱裙摆,还有卡在他腰间微微颤抖的腿。
“……他会是什么反应?”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