蓝莓酱。
右手腕疤。
鲸鱼灯。
玻璃花房。
还有那个M。
四个细节里,前两个有公开来源,后两个没有。
说明她的信息不是随便拼的。
有人给她喂了资料。
问题是,沈家老宅的资料谁能拿到?
我妈。
我爸。
林叔。
老宅档案室。
还有沈家旁支里几个挂着体面头衔、实际每天最擅长给自己找存在感的亲戚。
想到这里,我脑子里忽然闪过一个人。
沈明玦。
我堂叔。
沈家旁支,三十七岁,常年西装革履,说话温和,负责沈氏旗下一个公益基金会。
他最大的优点是体面。
最大的缺点也是体面。
体面到你明知道他话里有坑,都不好意思当场拿铲子挖。
我对他印象不深。
只记得小时候每次家族聚会,他都喜欢摸我头。
后来我长高了,他摸不到了,就开始拍我肩。
再后来我发现他拍肩之前总要先看看我妈在不在。
我妈在,他拍得像慈爱长辈。
我妈不在,他拍得像验货。
很烦。
放学后,校庆筹备会在行政楼三楼会议室开。
我进去的时候,人已经到了不少。
学生会、志愿组、校庆节目组,还有几个负责赞助接待的老师。
长桌中间摆了桌牌。
我扫了一眼。
沈渡。
姜知夏。
两张牌挨着。
连中间空隙都没有。
很好。
短信落实得很细。
我正想把自己的桌牌挪到另一边,班主任就走过来了。
“沈渡,你坐这儿。知夏等会坐你旁边,方便熟悉流程。”
“老师。”
我拿起桌牌。
“这是谁排的座?”
班主任愣了一下。
“筹备组统一安排。”
“哪个筹备组?”
“你问这个做什么?”
“好奇。”我笑了笑,“毕竟我这个人从小体弱,不能随便坐不明来源的座位。万一椅子上有青春旧梦,我过敏。”
班主任:“……”
旁边一个学生会学长忍不住笑了一声,又赶紧咳嗽。
我看向他。
他立刻低头翻资料。
我把桌牌拿起来,坐到了长桌最末端。
班主任皱眉:“沈渡,你别闹。”
“老师,我没闹。我坐末端方便观察全局。”
“你观察什么?”
“观察有没有人继续安排我。”
“……”
就在气氛逐渐变得不太像筹备会,比较像审判庭的时候,会议室门被推开。
姜知夏进来了。
她换了一件干净的白色外套,长发束起来,看起来比上午更乖。
她身后还跟着一个人。
沈明玦。
他穿着深灰色西装,手里拿着一份文件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笑。
不是那种开心的笑。
是那种刚好能让人觉得他可靠、温和、不好拒绝的笑。
他一进来,校领导都站了起来。
“沈总,您来了。”
“辛苦各位。”沈明玦笑着点头,“这次校庆,基金会这边也想出一份力。”
我靠在椅背上看他。
还真是他。
沈明玦的目光扫过会议室,最后落在我身上。
他像是刚看见我。
“阿渡也来了。”
我点头。
“堂叔好。”
他笑意更深。
“都长这么大了,小时候还总跟在我身后要糖吃。”
会议室里瞬间响起几声善意的笑。
我也笑了。
“堂叔记错了。我小时候糖分控制,家里不让我乱吃糖。”
沈明玦脸上的笑停了一点。
很轻。
不仔细看发现不了。
“是吗?可能是我记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