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停下脚步，回头看了一眼屋里的秦远。

“房间紧张，你们都能凑合一晚。”

“回去的路，也凑合一下吧。”

她的手一点点松开。

我走出房间，身后的门没有关。

走廊灯光很亮，照得人无处可躲。

经理把保存记录的回执递给我时，小心翼翼看了我一眼。

“贺先生，您脸上有伤，要不要叫医务人员？”

我摸了一下颧骨，指腹沾到一点血。

“不用。”

我拿着回执往电梯走。

电梯门合上前，我看见沈清棠站在房门口，浴袍外面披着自己的外套，脸色白得像纸。

她看着我，嘴唇动了动。

我没有等她说完。

电梯门合上，镜面里映出我的脸。

狼狈，冷静，还有一点我自己都陌生的厌倦。

我拿出手机，给她发了一条消息。

明天上午十点，回家谈离婚。

发送成功后，我顺手把她的置顶取消了。

我回到停车场时，才发现车里还放着沈清棠的行李箱。

银色的小箱子横在后排，拉链上挂着她买的小狐狸吊坠。

出门前，她站在玄关换鞋，回头对我说：“公司团建而已，你别一副我要出远门的样子。”

我当时还笑她。

现在想想，我也挺有意思。

她说什么，我就信什么。

我把行李箱从后排拿出来，放到酒店大堂前的台阶边，拍了张照片发给她。

你的箱子在酒店门口，自己拿。

发完，我上车。

手机很快震动。

沈清棠打来电话。

我没接。

第二通。

第三通。

车里的屏幕一次次亮起她的名字。

清棠。

两个字在夜色里白得刺眼。

我把手机调成静音，开车离开。

回家的路上，城市灯火一排排向后退。

我脑子里没想那些过往。

也没想她什么时候变的。

人真到了那个点，反而懒得翻旧账。

一件事已经摆在眼前，旧账再多，也只是给它配注脚。

我到家时，客厅的灯还亮着。

玄关柜上摆着一个小蛋糕。

我晚上买的。

沈清棠出门前说团建结束可能饿，我顺路去她喜欢的甜品店排了半个小时。

蛋糕盒上还写着：祝沈女士工作顺利。

我站在玄关看了几秒，拎起来，连盒子一起丢进垃圾桶。

然后我进卧室，把她常用的护肤品、睡衣、备用包、首饰盒，全都收进两个收纳箱。

我没有砸东西。

没必要。

她的东西在这个家里多得吓人。

梳妆台、衣帽间、浴室柜、沙发角落的抱枕，连冰箱里都有她贴的便利签。

酸奶别买草莓味。

周三记得取干洗。

出差回来带话梅。

我把便利签一张张撕下来，揉成团，扔进垃圾袋。

撕到最后一张时，我停了一下。

上面写着：闻川少喝冰咖啡，胃会疼。

字迹很熟。

她以前是真的会管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