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看了看孩子腿的位置,又绕到另一边。
驾驶位没人,副驾驶车门虽然撞得厉害,但还有缝。
“别碰后门。”
消防员抬头:“怎么?”
“往里变形了,硬拉会继续压腿。”
我指了指另一侧:“从前面进去,先把座椅放倒。”
他顺着我指的方向看了两秒,立刻明白。
“可以。”
我们没再废话。
消防员处理前面的空间,我从副驾驶往后钻。车里全是碎玻璃,手掌撑下去的时候被划了一道,我也没顾上看。
孩子开始哭了。
这反倒是好事。
“叔叔……”
“在呢。”
我侧着身,把挡在她身前的东西挪开。
“妈妈呢?”
“在外面等你呢。”
“我要妈妈……”
“别怕,叔叔这就救你出去。”
我低头看了眼她被卡住的腿,尽量让声音听起来轻松一点:“你先帮叔叔一个忙,等会儿出去以后再哭,大哭也行,现在先忍一会儿。”
她居然真抽着鼻子点了点头。
外面的火突然往上一蹿。
有人喊:“周砚!出来!”
我没理。
消防员已经把座椅放倒,给后排腾出一点位置。
“腿压住了,不能硬拽。”
“我看见了。”
“再给我几十秒。”
外面又有人催。
我这次回了一句:“继续压火!”
没多解释。现在解释什么都浪费时间。
车身被撞得变了形,我们一点点把卡住孩子的空间挪出来。最后那一下松动的时候,她疼得猛哭起来,我反而松了口气。
能哭就是好事。
“行了。”
我抱住她,小心把人从前排送出去。消防员在外面托了一把,我借着他的力钻出车门。
等我站稳,孩子还在我怀里,右手却已经全是血。
“快走!”
火势又起来了。
我们往回撤。
刚离开轿车没多远,身后传来一声闷响,不知道什么东西炸开,热浪从后面扑过来。
我本能地弯腰,把孩子护在身前。
等站稳时,医疗人员已经冲了上来。
“孩子给我。”
女人声音很稳。
我抬头。
白色急救服,头发扎在脑后,口罩遮住半张脸,只露出一双很亮的眼睛。
我把孩子递过去:“六岁左右,昏迷时间不确定,刚才恢复意识。右腿受压,头部有撞击,暂时没看到大出血。”
她接人的动作停了极短的一瞬,随即问:“有没有呕吐?”
“没有。”
“呼吸呢?”
“进去的时候有,偏弱,出来之后好一些。”
她没再问,转身就往救护车方向走。
孩子母亲已经哭着扑过来,被旁边护士拦住。
“先让医生看!”
我往后退了两步。
刚才一直没感觉,这会儿停下来,手掌开始火辣辣地疼。
我低头看了眼。
口子还挺长。
“手伸出来。”
刚才那个女医生不知道什么时候又回来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