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回不了自己的房子，问几句很难看？”

他压了压声音：“安宁现在经不起刺激。”

我指向墙角那堆护具。

“我妈下周手术，也经不起折腾。”

梁砚舟停了几秒。

“酒店我已经订了。医院旁边，套房，护工也能过去。”

“你让我妈住酒店，顾安宁住我给她准备的康复房？”

“安宁只剩这次机会。”

“我妈只有一双腿。”

他脸色沉下来。

“你一定要这样比吗？”

我看着他：“这句话该我问你。”

顾安宁急忙开口：“砚舟哥，我搬吧。你别和意眠姐吵。反正我爸救你，也不是为了让我让你为难。”

梁砚舟立刻回头：“别这么说。”

他的语气很轻，像怕声音大一点就会碰碎她。

我第一次觉得，客厅那张订婚照被遮住也挺好。

至少不用让照片里的我看见这一幕。

“顾安宁，三天内搬走。”我拿起我妈的护具箱，“梁砚舟，你要报恩，用你的房子、你的钱、你的时间。别用我的。”

梁砚舟的眼神变了。

“我们马上结婚了，你现在跟我分这么清？”

“你录门锁的时候，分得很清。”

他握紧手里的饭盒袋子。

“没有顾叔，就没有我今天。安宁是他的女儿，我不可能看着她被宿舍环境拖垮。”

“她可以租房。”

“短租环境不稳定。”

“她可以住她妈妈家。”

“离考点太远。”

“那就住酒店。”

“她睡眠本来就差，酒店不适合长期备考。”

我抱起箱子往外走。

他追到玄关。

“意眠，你冷静点。我们晚上好好谈。”

我低头换鞋。

“我已经谈完了。”

门关上前，顾安宁站在客厅里，手里攥着那支红笔，低声问：“砚舟哥，是不是因为我，你们真的要分开？”

梁砚舟没有回答。

我也不想听答案。

回到车里，我把护具箱放在后座。

手机震了一下。

梁砚舟发来消息：

“安宁一直在哭。我知道你不舒服，但她爸救过我的命，这件事你让一步，我会记一辈子。”

我看着那行字，退出聊天框。

今天以前，他说记一辈子，我会觉得那是承诺。

现在我只想问。

他的一辈子，为什么总要先从我的东西里扣。

第二天上午，我去商场重新买康复用品。

销售听说是术后老人用，仔细介绍高度、承重和扶手角度。我逐一试过，最后又买了一把新的升降椅。

刷卡时，我妈打来电话。

“意眠，酒店退了吗？”

她语气很轻，像只是随口问。

我把小票折进包里：“没订酒店。”

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下。

“砚舟不是说订好了吗？”

“我没同意。”

我妈叹了口气：“别因为我吵架。住几天酒店也行，医院旁边来回方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