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蘅站在原地,手还伸在半空中,脑子转了三个弯才反应过来——他把她帕子拿走了。
那是她的帕子,绣了她名字的帕子,被一个陌生男人揣进了怀里。
沈蘅的脸腾地红了,又羞又恼,恨不得追上去把帕子抢回来。沈芷从人群里冲出来,拉着她上下打量,急得眼眶都红了:“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受伤?”
“我没事。”沈蘅咬着唇,眼睛还盯着那少年消失的方向。
“那个救了你的将军是谁啊?”旁边有贵女凑过来问。
“好像是镇北将军的儿子,裴铮。”
“听说他刚从边关回来,立了不少战功。”
“长得可真是英俊啊。”
沈蘅听着这些话,耳朵尖慢慢红了。她低着头把磨破的手心藏进袖子里,嘴上没说话,心跳却快了半拍。
那天的秋猎沈蘅没什么心思看了。她坐在看台上发呆,脑子里总闪过那个少年蹲下来的样子,还有他揣走她帕子时的笑容,理直气壮的,像是天经地义。
回府的时候已经傍晚了。沈蘅换了衣裳,坐在妆台前拆头发,碧桃帮她卸钗环,突然“咦”了一声。
“姑娘,您袖子里有个东西。”
沈蘅伸手一摸,从袖袋里掏出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帕子——正是她的那块藕荷色帕子。她明明看到那个少年揣进怀里了,什么时候还回来的?
她展开帕子,愣住了。
上面多了一行字,是用炭笔写的,字迹端正有力:“三日后酉时,东市茶楼,凭帕相见。”
没有署名,没有落款,只有这些字。
沈蘅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心跳声大到她觉得碧桃一定能听见。
碧桃好奇地凑过来:“姑娘,这谁写的?”
沈蘅一把将帕子攥进手心,转过身,表情尽量平静:“没谁,你先出去吧。”
碧桃狐疑地看了她一眼,还是听话地退了出去。
房门关上的瞬间,沈蘅又把帕子展开,一个字一个字地看了一遍。
她应该生气的。一个大家闺秀,私会外男,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她应该把帕子烧了,当什么都没发生过,明天照常临帖绣花,老老实实做她的沈家二姑娘。
可她盯着那行字,脑子里全是那个少年逆光中的笑容。
沈蘅咬着唇,把帕子叠好,塞进了枕头底下。
她去不去?
她不知道。
但她没烧。
沈蘅本不该去的。
一个世家贵女,私会外男,传出去就是天大的丑闻。轻则被罚禁足,重则坏了名声,往后说亲都难。
可她盯着帕子上那行字看了三天,每天晚上翻来覆去地想,最后还是没忍住。
三日后酉时,沈蘅换了一身不起眼的衣裳,把帕子揣进袖子里,跟母亲说去林清晚家串门。母亲没起疑,只让她早些回来。
林清晚是户部侍郎的女儿,跟沈蘅从小一起长大,两人交情好到可以穿一条裙子。沈蘅确实先去了林家,拉着林清晚打了半个时辰的掩护,才从后门溜出去。
“你确定不要我陪你去?”林清晚拉着她的手,一脸担忧。
“不用,你帮我瞒着我娘就行。”
“那个将军靠谱吗?万一是个登徒子怎么办?”
沈蘅想起裴铮那张干净的脸和揣帕子时理直气壮的样子,莫名觉得他不是坏人。但她没好意思说出来,只说了一句“没事的”,就提着裙角跑了。
东市茶楼在京城最热闹的街上,来来往往的人多,倒是不显眼。沈蘅到的时候酉时刚过,她站在茶楼门口犹豫了一下,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