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为了给我绣荷包,十指都扎破了,我不过一场小风寒就能把你急哭了。”
“你对我的心意我都明白,我也当众发誓了此生只娶你一人,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
我静静地听着他细数我前世的痴傻,心里只觉得荒谬至极。
“陆怀璟,我再说一遍,我是认真的。”
陆怀璟微微皱眉,眼底闪过一丝不耐,显然认定我还在赌气。
他无奈地叹气:“下次,下次我再来提亲,一定给你带一对最精神的活雁来。”
说罢,他摇了摇头,转身大步离开。
刺骨的寒风吹在脸上,我看着他在雪地里远去的背影,却觉得前所未有的清醒。
我转身回了屋。
没过多久,房门被轻轻推开,祝宁宜披着厚厚的狐裘走了进来。
她眼眶还红着,坐下后握住我的手,用从小到大那熟悉的怜悯目光看着我柔声劝我。
“阿杳,你今日真是不该。”
“你自小就不如别人聪明,琴棋书画也平平,能得世子如此真心相待,已是天大的福分。你若错过了他,以后还能找什么样的人家?”
我看着她这副处处为我着想的模样,心里一阵发寒。
在所有人眼里,姐姐样样优秀,才华横溢,唯独身体不好;
而我祝云杳,从小到大笨拙平庸,只是她的陪衬。
所以前世,祝宁宜死的时候,全家人悲痛欲绝。
我去灵堂看望,却听到爹娘和亲戚们都在暗自抹泪。
他们说,是我抢了姐姐的好命。
说若是姐姐有个好身体,那风光无限的陆夫人本该是她的。
既然如此,那今生,我就把这一切通通还给她。
我收回思绪,缓缓抽出了被她握着的手。
“姐姐若真觉得陆怀璟是好归宿,那便拿去。”
“纵使旁人眼里样样都好的侯府世子,在我这里,也不过是一桩我不想要的亲事。”
祝宁宜显然没料到我会说出这样的话。
错愕与僵硬交织在她眼底,连那常年挂在嘴边的几声轻咳都忘了伪装。
片刻后,她扶着桌沿起身,身形晃了晃。
“你今日说这些话,实在伤人。”
说完,她转身离开。
门被合上后,屋内重新安静下来。
我独自在房中静坐许久,才起身走到梳妆台前,从妆匣底层翻出那枚从小佩戴的羊脂玉佩。
这是我身上最值钱的东西。
次日一早,我将玉佩揣入怀中,推门走进漫天风雪。
我独自去了城西最偏僻的当铺,死当了玉佩,转身走进城西旧巷尽头那间无匾药铺。
所有人都说,祝宁宜是因为我两岁那年失足落水,六岁的她为了救我才落下的病根。
幼时的事我记不清,可这份恩情却像大山压了我两辈子。
前世祝宁宜死后,陆怀璟在她灵前跪了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