简介:爹心里偏着她,只是不想落个偏心的话柄,才把难题扔给姐妹俩。谁能让邹颖退让,这个名额就是谁的。邹兰太了解邹颖了。从小软、从小乖、从小退让、从小懂事。有好东西,她先让;有重活,她先干;受了委屈,她自己咽。她不会争,不会抢,不会闹,不会跟人撕破脸。对付这样一个妹妹,根本不用硬抢。几滴眼泪、几句软话、几张画...
邹大勇厂里要调动、全家搬去城里的消息,在家里已经热热闹闹传了好几天。从早到晚,
屋里说的、聊的、盘算的,全是进城以后的好日子。烧煤不用上山,吃粮有国家供应,
出门是柏油路,住的是砖瓦房,再也不用在黄土地里刨食,再也不用看天吃饭。
几乎每一个人,都沉浸在即将跳龙门的兴奋里,喜气洋洋,满眼都是盼头。唯独邹颖,
像是整个家里最后一个被通知、也最不被当……
接班这个足以改变一生命运的消息,邹大勇并没有当众宣布,甚至没有在饭桌上提一句,而是找了个旁人听不见的角落,先偷偷告诉了二姐邹兰。
那天傍晚,娘在灶屋烧锅,邹颖在院子里收拾柴火,屋里只剩邹大勇和二女儿。爹压低声音,把厂里接班名额的事,一字一句说给邹兰听。
他神色平静,像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家事,可落在邹兰耳朵里,却像一道惊雷,炸得她浑身僵住。
下一秒,她眼睛……
1977年的冬天,比以往任何一年都要冷。
北风卷着雪沫子,像无数根细针,扎在脸上、脖子上、手背上,又疼又麻。土坯房的窗户纸被吹得哗啦啦作响,仿佛随时要被撕裂。屋里没有炉火,只有灶膛里残留的一点点余温,根本挡不住从门缝、窗缝里拼命钻进来的寒气。
邹颖缩在炕角最里面,后背紧紧贴着冰凉的土坯墙,整个人几乎蜷成一团。她手里死死攥着那张薄薄的、边缘被风吹得发卷的纸,指尖冻得发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