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问我周末回不回家,又问陈砚最近是不是不忙。
“他不是一直加班吗?上回你爸住院,他半夜才赶到。这次你舅家吃饭,他应该能来吧?”
我含糊地说:“看情况。”
“你们到底什么时候定下来?同居三年了,再拖下去算什么?”
我压低声音:“妈,我上班呢。”
“上班也不耽误听。你三十了,他三十一,房子可以慢慢买,证总能先领吧?还是他家里有什么想法?”
同事从我身边经过,我把椅子转向窗户。
“没有,他最近工作有点调整。”
“升职了?”
“不是。”
母亲沉默两秒:“是不是出什么事了?”
我不想让她知道陈砚失业。我母亲看人,首先看工作稳不稳定。陈砚第一次去我家,她听说他做设计,开口就问有没有编制,行业能不能干到五十岁。
后来陈砚工资涨了,她才慢慢不提。
“公司业务调整,过阵子再说。”
我挂掉电话后,发现陈砚发来一张照片。饭盒里装着西蓝花、牛肉和半个玉米,下面写着:“你的午饭又忘带了,我放在门口鞋柜上。”
我这才想起早上争完房租,拎包就走。
中午我在楼下买了份三十六元的轻食,没告诉他饭盒没带。
晚上到家时,陈砚正在阳台晾衣服。
“饭在锅里,你先吃。”
他说话不冷不热,像早上的争执已经过去。
我打开冰箱,看见那只饭盒原封不动放在第二层。他应该中午回过家。
“你看到我没带了?”
“看到了。”
“怎么不提醒我?”
“发过消息。”
我翻手机,照片后面还有一句:“记得拿。”那时我正在开会,没点进去。
“你可以打电话。”
陈砚把最后一件衬衫抖平:“打了,你没接。”
我忽然没话。
他晾完衣服,去厨房盛饭。我靠在冰箱旁,看见垃圾桶里有一只纸袋,印着某家二手回收平台的标志。
“你卖东西了?”
陈砚动作一顿。
我从垃圾桶里把纸袋拿出来:“卖了什么?”
“相机。”
那台相机是他工作第三年买的。我们旅行时拍过很多照片,他还说以后结婚要用它拍一组自己的婚纱照。
“为什么卖?”
“放着也不用。”
“值多少钱?”
“七千。”
我看着他:“所以你才有钱交房租?”
“我本来就有钱。”
“陈砚,你是不是非要把自己逼到卡里一分钱不剩,才肯让我多出一点?”
他端着饭碗,沉默了一会儿。
“那台相机两年没开机了。卖掉不是砸锅卖铁。”
“你至少该跟我商量。”
“这是我的东西。”
他说完,我们都愣了一下。
同居三年,家里的东西早就很难分清是谁的。冰箱是我买的,洗衣机是他买的;沙发我们一人付一半;相机是他的,可里面大半照片都是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