张妈愣在原地,眼睛直勾勾盯着沈娇。
手里那团粗麻绳“啪嗒”掉在地上,滚了一圈。
这还是那个唯唯诺诺、任人揉捏的假千金吗?
这通身的气派,这容貌,比宫里受宠的娘娘还要晃眼!
“看够了吗?”沈娇挑了挑眉,语气清冷。
“不是说接亲的在等了?还不带路。”
张妈猛地回神,咽了口唾沫,吓得赶紧让出一条道。
连句狠话都没敢放,夹着尾巴在前面引路。
前厅里,国公府的主子们正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
国公爷沈青山背着手来回踱步,脸色阴沉。
“那孽障要是死活不从,只能打晕了塞进轿子里!”
老太君重重杵了下龙头拐杖:“由不得她作妖!”
话音刚落,丫鬟打起厚重的门帘。
一抹刺目的红影跨过门槛,稳稳站在了大厅中央。
整个大厅瞬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
沈娇穿着极其不合身的赶制嫁衣,却穿出了倾国倾城的绝代风华。
满头珠翠非但不显俗气,反而衬得那张脸娇艳欲滴。
眼波流转间,带着一种勾人心魄的妖冶。
沈月站在一旁,嫉妒得指甲都快掐断了。
这**怎么在柴房关了一夜,反倒美得像个**气的妖精了?
齐恒更是看直了眼,手里的折扇掉在地上都没发觉。
他喉结狠狠滑动了两下,心里莫名生出一丝不甘和悔意。
这等绝色,竟然便宜了那个不能人道的疯太子?
沈青山干咳一声,掩饰住眼底的震惊。
他摆出严父的架子,端起桌上的茶盏抿了一口。
“算你识相。嫁过去后规矩点,别连累了国公府的名声。”
“毕竟我们养了你十五年,这天大的恩情,你得记在骨子里。”
沈娇看着这群衣冠禽兽,冷嗤出声。
“国公爷说得对,这恩情,今天确实得算个明白。”
她径直走到红木供桌前,一把抓起裁纸用的黄铜小刀。
在所有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刀刃压上左手食指。
狠狠一划。
鲜血瞬间涌出,滴答滴答落在上等的宣纸上。
“你发什么疯!”大哥沈明轩惊恐地瞪大眼睛。
沈娇没搭理他,手指并拢。
就着指尖的鲜血,在白纸上飞快写下四个大字。
“恩断义绝”。
字迹殷红刺目,力透纸背,带着决绝的煞气。
她一把抓起**,扬手就砸在了沈青山的脸上。
“啪”的一声闷响。
血纸顺着国公爷的脸颊滑落,留下几道鲜红刺目的血痕。
“大胆孽障!”沈青山气得浑身发抖,一巴掌拍碎了茶盏。
沈娇理了理鲜红的嫁衣袖口,眼神冰冷刺骨。
“十五年的一口饭,我今天拿命去填东宫那个火坑,咱们两清了。”
“从此以后,我沈娇的生死荣辱,跟这破国公府再无半块铜板的关系!”
老太君气得捂住胸口直喘粗气,拐杖抖得像筛糠。
“滚!让她滚上花轿!立刻马上滚!”
沈月赶紧上前给老太君顺气,眼底却藏不住狂喜。
去吧,去东宫被那活阎王折磨成一滩烂泥吧!
沈娇根本没等红盖头,直接大摇大摆地跨出了国公府的大门。
门外,东宫迎亲的队伍死气沉沉。
没敲锣没打鼓,连个吹喜乐的唢呐都没有。
抬轿子的不是喜娘,而是四个披坚执锐、面无表情的黑甲卫。
这哪里是迎亲,这分明是押送死囚赴刑场的阵仗。
沈娇毫不怯场,弯腰钻进花轿,自己把轿帘拽了个严实。
“起轿——”
太监尖锐的嗓音划破清晨的寂静。
花轿摇摇晃晃地抬起,顺着朱雀大街往皇城方向走去。
街道两旁围满了看热闹的百姓,对着花轿指指点点。
嘈杂的议论声顺着轿窗缝隙,一字不落地飘进沈娇耳朵里。
“造孽哟,这都送进去第四个了吧?”
“可不是嘛!上个月兵部侍郎家的千金,嫁进去当晚就没气了!”
“听说太子殿下发病时红着眼生啖血肉,活活把人咬死的!”
“这国公府也是心黑,亲闺女舍不得,拿个假千金去顶缸挡煞。”
“啧啧,听说是个标致的美人,今晚怕是连具全尸都留不下咯。”
沈娇靠在轿厢上,听得津津有味。
生啖血肉?这谣言传得还挺有几分丧尸大片的味道。
她摸了摸系统空间里的那颗神奇健康丸,嘴角勾起一抹淡笑。
管他是活阎王还是丧尸王。
这神药一灌下去,是龙得盘着,是虎也得给她乖乖卧着。
花轿颠簸了小半个时辰,周围的市井人声逐渐消失。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令人窒息的压抑死寂。
空气中甚至隐隐飘散着一股洗不净的陈年血腥味。
“落轿——”
花轿猛地落地,震得沈娇身子微微一晃。
她掀开轿帘的一角,眯着眼睛朝外看去。
面前是一座高耸阴森的庞大府邸。
朱红色的厚重大门缓缓开启,宛如巨兽张开了吃人的深渊巨口。
门匾上“东宫”两个鎏金大字,透着股肃杀的寒意。
门口站着两排手按刀柄的铁甲卫士,眼神冷得像冰窟窿。
没有红绸,没有双喜字。
连门口挂着的灯笼,透出的光都是惨白惨白的。
这气氛,简直比阴曹地府还要接地府。
一个脸色惨白的老太监走到轿门前,冷冰冰地挑开轿帘。
他怀里,居然抱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破烂草席。
沈娇挑了挑眉,语气轻松:“公公,大喜的日子,拿张破席子干嘛?”
老太监皮笑肉不笑地掀起眼皮,像看死人一样看着她。
“回良娣的话,这是给您明早出府备下的。”
“殿下脾气不好,发作起来下手没个轻重。”
“您这细皮嫩肉的,恐怕连今晚子时都熬不过去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