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垂下眼,没再辩解。
镯子有没有毒,我自己知道。
但姨娘不会信,陆修瑾不会信,谁都不会信。
既然如此,点头和摇头又有什么区别。
我终究只是点了点头,顺从应下。
见此,姨娘才满意地将香囊系在我腰侧的裙绦之上。
直到寿宴快要结束时,陆修瑾才姗姗来迟。
他一身玄色锦袍,入席后与父亲寒暄了几句场面话,目光淡淡扫过我,没有停留。
片刻后,他便起身告辞,带着我一同回东宫。
马车里寂静无声,闷得人透不过气。
陆修瑾眉宇紧蹙,额角渗出细密的汗。
他扯了扯衣襟,呼吸有些粗重。
我看他燥热不堪,疑惑地问:“殿下这是怎么了?”
说着,我抬手给他倒了杯冷茶,递了上去。
他却忽然伸手攥住我的手腕,目光从我的脸上慢慢往下滑,一直落到腰间那枚绣着鸳鸯戏水的香囊上。
他的脸色骤然铁青,猛地一把扯下香囊,眼底翻涌着愠怒。
“这是什么?你对孤做了什么?”
我感受着陆修瑾掌心滚烫的温度,瞬间懂了这香囊里面装了什么。
“这是姨娘给我安眠的香囊,我不知道……”
他冷笑一声,扔掉香囊,唇间溢出嘲讽。
“先前你下药勾引孤,害死了阿瑶,心安理得的顶替了她太子妃的位置。”
“如今又用这些下作手段勾引孤,你就这般难耐寂寞?”
我涩声开口,重复着那句早已说过无数次的话。
“我说过,三年前那晚的汤药是阿姐要我端给你的,我并不知道里面放了什么。”
陆修瑾猛地收紧攥着我手腕的力道,眉眼间满是戾气。
“事到如今你还在狡辩!阿瑶心地纯良,怎会做出下药的事来,你竟想把脏水泼到她身上!”
我垂下眼,不想再去争辩。
在陆修瑾心里,阿姐永远纯净无辜,而我生来就是心机深沉、不择手段的恶人。
他永远不会相信我的。
此时,陆修瑾目光沉沉地落在我空落落的左腕上,满是质问。
“阿瑶送你的玉镯呢?为何不戴?”
我身子微僵,没有应声。
他眉宇间添了几分迫人的冷意。
“阿瑶临终前特意将她最珍视的首饰送给你,你却连戴着做做样子都不肯,倒真是凉薄。”
他顿了顿,语气带着不容置喙的强势与偏执。
“你既顶替她入东宫,坐了她的太子妃之位,就戴好她的东西,学好她的样子。”
马车稳稳停在东宫。
陆修瑾径自掀开车帘,阔步下车。
我看着他大步离去的背影,仿佛回到了三年前。
那时云瑶病重,我来东宫看望她。
云瑶却备好了汤药,遣我给陆修瑾送去。
他毫无疑心一饮而尽,却因药效发作,把我抱到了床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