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声忽然变大。
我攥紧手里的密封袋,红绳透过塑料袋硌着掌心。
早猜到了,两年了,谁还会留着前女友编的红绳。
可胸口还是被什么东西狠狠撞了一下,闷闷地疼。
“嗯,”我说,“是该扔了。”
沉默了一会儿。
陈恪也迈步要离开,我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开口。
“你那天相亲……成功了吗?”
话一出口,我就后悔了。
雨打在伞面上的声音密得像鼓点。
陈恪也站在墓碑的另一侧,黑色雨衣的帽檐压得很低,我看不清他的表情。
沉默漫开来,比雨还冷。
他把文件夹换到另一只手上,动作不急不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吗?”
不是质问,不是讽刺,就是单纯的、干干净净的疏远,礼貌但不准备往下聊。
我攥紧伞柄,指甲陷进掌心:“……随口问问。”
陈恪也没再多问。
他应了一声‘嗯’,抬手看了一下表。
“手续办完了,有事联系殡仪馆,我的工作到此为止了。”
言下之意,是不想再看见我。
也对,一个前女友三天两头在跟前晃,算怎么回事。
我点点头说:“知道了。”
他转身往墓区外面走。
我跟在后面,隔着七八步的距离,比来的时候更远了。
走到公墓门口,他的车坏了。
他叫了拖车,靠坐在车座上,从雨衣口袋里掏出一根烟,打火机打了三次才点着。
他不抽烟的,至少跟我在一起那三年从没碰过,唯一一次是分手那天在阳台抽了一整晚。
如今我站在公交站牌下,看他熟练地弹烟灰,忽然觉得这个陈恪也跟我记忆里的那个,已经不太像了。
没一会儿,公交车来了,我收了伞上车,在后排靠窗坐下,没再回头看他。
之后的日子,我没去找过他。
可这天,陈恪也却推开了我花店的门。
他站在门口,看我一眼,目光在我脸上停了一秒,移到冷柜上。
“我要买花,送女性的,你随便帮我包一束吧。”
送女性的。这四个字像一根针扎进胃里,疼得我手指微微蜷了一下。
但我还是不动声色放下剪刀,在围裙上擦了擦手:“对方什么性格?喜欢淡色还是浓色?”
他想了下:“淡色。”
我点头,挑了香槟玫瑰配洋桔梗,系了一条米色丝带。
他扫码付钱,手机举起来的时候屏幕亮了一下。
我看见微信最上面的对话框,头像还是我的,备注还是“小满”。
他没有改。
然后他直接左滑,把那个对话框删了。动作很随意,像删一条垃圾短信。
“花好了。”我把花束推过去。他接过去,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风铃响了一声。
我透过玻璃,看见他过了马路,在街角的梧桐树下停住。
那里站着的女孩,正是上次茶餐厅那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