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屿川垂下眼,目光落在她身上,神色明显缓和了几分:“不会。”
苏晚棠靠近他,声音发颤:“那你说,清然姐她会不会留下什么?她一直恨我,我怕她又想害我。”
林屿川沉默片刻:“我去她家看看。”
胸口像是被什么狠狠攥了一下。
明明已经死了,我却还是觉得疼。
我怔怔看着门口的男人,连魂体都僵在原地。
我曾经无数次盼着他来。
只是我从没想过,他第一次主动去我的住处,是在我死后。
也不是为了我。
而是为了确认,我死得够不够干净,会不会再碍着他的心上人。
……
我的公寓在城西老小区。
楼道灯坏了,门口旧春联被风吹得发响。
林屿川站在门前,试了几次密码都不对,最后,他输入了自己的生日。
门开了。
门锁弹开的那一声很轻。
我却像被什么东西轻轻撞了一下,愣在原地。
视线落在他按下密码的手指上,许久都没挪开。
我那些藏在心底、从没说出口的小心思,忽然被人翻了出来,摊在光下。
原来他知道,他知道我把他放在多重的位置上,只是懒得回应。
屋里很冷。
我的客厅桌上堆着胃药、止痛药、安眠药,一盒压着一盒。
林屿川拿起一盒胃药,眉心皱了一下。
我飘到他身边,轻声说:“这是我疼的时候吃的。”
可他听不见。
其实我以前疼到蹲在洗手间起不来时,给他发过消息。
我说:【林屿川,我胃好疼。】
后来怕他烦,又自己补了一句:【发错了,你忙吧。】
而他对我这明显矛盾的话,只回了一句:【好】
这时,林屿川拉开抽屉,翻出一个灰色盒子。
里面有一条织坏又拆、拆了又织的围巾,还有一张没送出去的卡片。
【林屿川,生日快乐。合约快到期了,以后我就不打扰你了。】
他的手指停在那行字上。
我看着那张卡片,鼻尖发酸。
那天我等到蛋糕化了,也没见到他。
电话响起,是苏姐。
“找到手机电脑了吗?仔细看看季清然留下的东西,别让苏晚棠再被牵扯。”
林屿川合上盒子:“知道。”
我看着他把我的旧物一件件收起,突然觉得自己很轻。
活着时没人珍惜。
死了,也只是别人眼里的麻烦。
……
电脑屏幕亮起时,我心头一紧。
那是我去医院前没来得及关的电脑。
邮箱页面还停着,草稿箱旁边,有一个红色的数字。
林屿川的手停了一下,点进去。
我看见那封邮件时,整个人都僵住了。
收件人是他。
标题是:《林屿川,三年前我没有推苏晚棠。》
正文只写了几行。
【林屿川,我知道你不会信我,可这是我最后一次解释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