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死后的第七天,全网都在缅怀我。
我的经纪人哭得妆都花了,对着镜头说我是她带过最好的艺人,情同姐妹。
我的亲生父母在镜头前哭到晕厥,说要为我讨回公道。
我的男友发了万字长文,说失去后才懂得珍惜,他这辈子只爱过我一个。
所有人都哭得那么真情实感,弹幕齐刷刷地刷“心疼”“哭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就是被这群人,一起逼死的。
……
我飘在半空看着追悼会上乌泱泱的人群,忽地想笑。
我因抢救无效死在手术台上的时候,没有一个人来看我。
如今我死后,倒成了全世界的宝贝。
灵堂外的广场上忽然一阵骚动,所有的媒体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调转镜头。
一辆黑色保姆车缓缓停下。
车门打开,林屿川走了下来。
他穿着一身纯黑的西装,胸口别着一朵小小的白花。
那张常年冷峻的脸上带着一种我从未见过的、几乎是破碎的神情。
不愧是影帝,也是我爱了七年的男人。
我飘到他身边,伸手想去触碰他的脸,指尖却从他的脸颊穿了过去。
冷冰冰的,什么也碰不到。
“好久不见咯,林屿川。”
自从上个月的电影宣发结束,我们就没见过了。
林屿川听不到,也给不了我回应。
弹幕疯狂滚动。
【川哥来了!天哪他的表情好心碎。】
【这对CP我真的哭死,他一定很爱她吧呜呜呜。】
我看着滚动的弹幕,无奈苦笑:“他不爱我的,我和他的情侣关系只是一纸合约。”
林屿川需要一个稳定公开的恋情来压那些真真假假的花边新闻。
我需要他的资源来养活我那对吸血鬼父母和经纪公司抽不完的佣金。
可惜我的声音生死相隔,没有人能听到。
林屿川没有进灵堂,他在门口站定,抬头望了一眼我的巨幅遗照。
那一眼很长,长到周围的记者们都不敢出声。
然后他走到侧门的角落,被保安隔开在人群之外,我们的经纪人苏姐也走了过来。
她穿着黑色连衣裙,妆容精致,哭红的眼眶看起来比我这个死人还敬业。
她压低声音对林屿川说:“热搜第一了,你的万字长文爆了。数据很好,品牌方打电话来问,要不要加码代言。”
林屿川看了她一眼:“现在说这个不合适。”
“我知道,我就告诉你一声。”苏姐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她爸妈那边要两千万封口费,不然就把合约的事抖出来。”
我愣住了,我的亲生父母,在谈我死后还不忘谈价。
我十七岁被他们卖给了经纪公司,这辈子他们唯一没卖出去的,大概只剩我那不值钱的命了。
林屿川沉默了几秒,薄唇微微一动:“给他们,就当买个清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