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姐看见他的动作,眼神忽然一亮。
我心中那点不祥随之变得浓重。
“你不让我参加春猎,还陪别的姑娘去猎场,我为何不能另嫁旁人?”
“我何时陪过她?”
“你不承认也无妨。”
阿姐抬起下巴,声音刻意放得极高。
“满京城又不止你一个男子。”
谢临渊盯着她。
“你想嫁谁?”
阿姐环顾一圈,最后将目光落在谢怀瑾身上。
我下意识挡在谢怀瑾面前,低声唤她。
“阿姐,别胡说。”
“我偏要说。”
阿姐把我的手攥得更紧,显然已经气昏了头。
隔壁雅间静得出奇,连方才偶尔传来的交谈声都停了。
窗外河风卷起竹帘,也送来淡淡的龙涎香。
我尚未来得及细想这香气为何熟悉,阿姐已朝谢临渊扬起一个挑衅的笑。
“你问我想嫁谁,是不是?”
她抬手一指,指尖越过我的肩,正正落向谢怀瑾。
“本郡主就嫁你弟弟,做你的弟妹,日日在你面前晃,气死你。”
阿姐那句话落下后,雅间里静得只剩河风拍打竹帘的声音。
谢怀瑾站在我身后,扶着桌沿的手缓缓收紧。
谢临渊则一动不动地望着阿姐,脸上最后一点怒意也沉了下去。
“你再说一遍。”
阿姐明明已经心虚,却仍梗着脖子开口。
“说便说,我要嫁谢怀瑾。”
“姜明珠!”
谢临渊猛地将团扇拍在桌上。
几只茶盏跟着一震,碧绿的茶汤溅上桌面。
阿姐被他吼得眼睫微颤,眼圈也更红了。
“你凶什么?”
“怀瑾已有婚约。”
“那便换一换。”
阿姐攥着我的手,强撑出满不在乎的模样。
“我把谢临渊让给令仪,她把谢怀瑾让给我,岂不是正好?”
我终于忍不住,将手从她掌心抽了出来。
“哪里正好?”
阿姐怔怔看我。
她大约没料到我会当众驳她,唇瓣动了两下,声音低了不少。
“我只是随口一说。”
“婚姻大事,如何能随口说?”
“你也来教训我?”
“我不是教训你。”
我将被她攥皱的衣袖一点点抚平。
“谢怀瑾不是拿来激怒世子的物件,我也不是你们赌气时可以随意摆弄的人。”
雅间里无人出声。
谢怀瑾走到我身侧,将那只盛着玉簪的木匣放到我手边。
“令仪说得对。”
他的嗓音依旧温和,神色却少见地严肃。
“我此生只会迎娶令仪,还请郡主慎言。”
阿姐的脸一下白了。
谢临渊盯着她看了许久,忽然轻轻点头。
“原来你这些年说的,并非全是气话。”
“我说什么了?”
“你每次与我争执,都说要另嫁他人。”
谢临渊弯腰拿起那颗沾泥的珍珠,慢慢收入袖中。
“从前我以为你只是在等我低头,如今看来,是我自作多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