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

程曼的手猛地一抖。

“你知道什么？”

我盯着抵在心口的刀，一字一句地问：

“是不是杀了我，你就能获得永生？”

咣当一声。

刀掉在地上。

程曼踉跄后退，跪坐在床边。

“不。”

“不是杀你。”

她抓着头发，眼泪不断往下淌。

“她只是要借你的身体。”

“泽川，你不会疼太久，她答应过我。”

我胃里一阵翻涌。

“那我呢？”

“身体给了她，我去哪儿？”

程曼张开嘴，却发不出声音。

我冷笑起来。

“她没告诉你，还是你根本没问？”

程曼拼命摇头。

“我真的没办法。”

“我在月球上看见她的时候，她让我看了以后。”

“我会老，会病，最后连床都下不了。”

“桃桃长大了，你也老了，你们守在病床边，看着我一点点烂掉。”

“泽川，我受不了。”

我看着这个和我同床共枕九年的女人，只觉得陌生。

“所以你就拿我去换？”

“不是换！”

程曼猛地抬头。

“她说你还会活着。”

“你的身体不会老。她会替你陪着桃桃，也会替你陪着我。”

我差点被她气笑。

“那还叫我吗？”

程曼沉默了。

走廊外，桃桃又轻轻叫了一声：

“爸爸。”

我死死咬住嘴唇，没有回应。

程曼却像听见了另一个人的声音，缓缓转过头。

她的神情从痛苦变成恍惚，最后露出一丝痴迷。

“我没有忘。”

她对着空荡荡的走廊小声说：

“我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我心里一沉。

“程曼，你看着我。”

她没有理会。

“你说过，只要把他交给你，我就不会老，也不会死。”

“我能活一百年，一千年。”

她越说越快，眼里泛起病态的光。

我趁她失神，弯腰去捡地上的刀。

指尖刚碰到刀柄，她便一脚踩住我的手。

骨头被碾得生疼。

我抬起头，程曼已经不哭了。

她俯视着我，像在看一件即将送出去的东西。

“沈泽川，对不起。”

“我不想老死。”

她捡起刀，打开卧室门。

桃桃穿着白色睡裙站在走廊里，直勾勾看着程曼身后的黑暗。

程曼蹲到她面前，替她擦掉眼泪。

“桃桃，你想不想要一个永远不会老的爸爸？”

桃桃眨了眨眼。

“爸爸为什么不会老？”

“因为嫦娥会住进爸爸身体里。”

程曼的语气温柔得可怕。

“新爸爸不会生病，也永远不会离开你。”

桃桃眼里的恐惧渐渐散去。

她望向走廊尽头，嘴角慢慢扬起。

“新爸爸还会送我上学吗？”

“会。”

“会陪我过生日吗？”

“当然会。”

程曼握住她的肩膀。

“所以，你让现在的爸爸走，好不好？”

我的心瞬间凉了。

“桃桃，看着我。”

她没有反应。

我提高声音：

“沈桃桃，你上次发烧，是谁背着你跑了三层楼？”

“我是爸爸啊。”

桃桃的身体一颤，眼里的恍惚迅速褪去。

下一秒，她挣开程曼，扑进我怀里。

“我不要嫦娥！”

“我只要我爸爸！”

程曼脸上的笑僵住了。

“桃桃，听话。”

“我不！”

女儿死死抱着我的腰。

“她不是我爸爸，她是坏人！”

走廊里的呼唤骤然停止。

程曼缓缓站起来，眼里最后一点挣扎彻底消失。

“好啊。”

“既然你们都不愿意，那就别怪我。”

她踢上卧室门，咔嚓一声反锁。

随后，她握紧刀，一步步朝我们走来。

“一个也是献。”

“两个，也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