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把湿抹布搭到桶沿。
“你突然这么关心我,我更不适应了。”
他低头笑了笑。
“毕竟住过一场。”
这话听起来像告别,可他眼睛却往玄关瞟了一下。
我当时只当他惦记行李。
他拉起箱子要出门,轮子卡在门槛上,咯噔一声。
我过去帮他抬了一把。
他却立刻按住箱杆。
“不用不用,我自己来。”
他手指用力得发白。
我松开手,站在门边看他进电梯。
电梯门合上前,他突然冲我挥了挥手。
“钥匙记得收好啊。”
我以为他说的是我手里那串。
门关上后,屋里一下空了。
他住过的次卧门敞着,里面只剩一张床垫和一股香水混着灰尘的味道。
我把垃圾袋拎到门口,又折回玄关拿门禁卡。
白色瓷盘里躺着两张卡,一把快递刀,几枚硬币。
蓝色硅胶套不见了。
我先把盘子端起来看了一眼。
没有。
又蹲下去翻鞋柜。
没有。
我把口罩袋倒出来,把除味包拎起来抖,连鞋柜缝里都用手机灯照了一遍。
还是没有。
那把备用钥匙从搬进来第一天起就在这个盘子里。
我妈来过一次,说男孩子一个人住,钥匙不能乱放。
我嘴上应着,还是嫌麻烦,一直没动。
今天它偏偏没了。
门口传来电梯运行的轻响。
我抬头看向紧闭的防盗门,心口慢慢沉下去。
手机震了一下。
合租群里,唐力发来一张楼下的照片。
他的行李箱靠在网约车后备箱边,配了一句。
“我走啦,祝你以后住得开心。”
中介紧跟着发了个笑脸。
“房间已经交接,押金流程这边会处理。”
我盯着屏幕看了几秒,手指停在输入框上。
你是不是拿了我的备用钥匙。
这句话打出来,又删掉。
他如果只是顺手放错地方,我这么问,就会显得难看。
他如果真拿走了,我这么问,只会提醒他我已经知道。
我把手机锁屏,走到门后,把反锁旋钮拧到底。
金属碰撞的声音很清脆。
客厅里只剩空调的风声。
我站了很久,才重新打开手机,给楼下开锁店拨了电话。
对方问:“是锁坏了吗?”
我看着空掉的瓷盘。
“不是。”
我说:“我要换锁,今天就换。”
开锁店的冯师傅到时,天还没黑。
他背着工具包站在门外,先看了一眼门,又看了看我。
“小伙子,你这锁芯还能用,换新的不便宜。”
我把门拉开一点。
“换。”
他没再劝,蹲下拆面板。
螺丝拧出来时,一颗颗落进他掌心,声音细得像小石子掉进碗里。
我站在旁边看着,手里攥着旧钥匙。
冯师傅抬头说:“丢钥匙了?”
我点头。
“备用的。”
“知道谁拿的吗?”
我没回答。
他把旧锁芯抽出来,举到光下看了看。
“合租房最容易出这事,有些人拿了钥匙不一定马上用,但你心里会一直悬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