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长公主府。
阿晚喝了安神汤,脸颊终于恢复了些许红润,在拔步床上沉沉睡去。
我坐在床边,看着女儿安静的睡颜,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门外,管家林叔轻声禀报:
"郡主,裴府的东西已经全部清点入库了。只是......"
"说。"
"只是那谢姑娘房里的东西,有些棘手。我们的人去搬时,发现您那对缺失的羊脂玉手镯,正戴在她的手腕上。"
我冷笑一声。
"她还不肯摘?"
"谢姑娘撒泼打滚,说那是裴大人送她的,死活不脱。裴大人在旁边看着,也不敢拦咱们,只是脸色难看得很。"
"按规矩办。"
我端起茶盏。
"既然是本郡主的嫁妆,谁戴着,就剁了谁的手。"
林叔心领神会,躬身退下。
半个时辰后,暗卫传回消息。
谢云萝的手保住了,只是摘手镯时"不小心"脱了臼。
而裴府,现在是真正意义上的家徒四壁。
我让人拆了正堂的红木家具,搬空了库房的米面粮油,甚至连后厨的铁锅,因为是用我的私房钱打的,也一并砸了带走。
裴之砚身上那件蜀锦常服,被禁军当场扒了下来,只给他留了件单薄的中衣。
他在寒风里站着,看着被洗劫一空的府邸,据说连站都站不稳了。
"他现在在干什么?"我问。
"裴大人正在四处借钱。"暗卫回答,
"可是京城上下都传遍了您和离的消息。谁敢在这个时候借钱给得罪了太后和长公主的人?"
我满意地点点头。
剥夺了他的钱财和权势,他裴之砚,连个市井无赖都不如。
夜里,长公主把我叫到跟前,心疼地摸着我的头发。
"我的儿,这三年委屈你了。明日早朝,我定要让皇上褫夺了那负心汉的官职!"
"母亲息怒。"
我按住长公主的手,摇了摇头。
"一下子把他踩死,太便宜他了。我要他每天醒来,都活在失去一切的惶恐里,看清他那个白月光到底是个什么货色。"
如果谢云萝没有钱,没有荣华富贵,她还会一口一个"砚哥哥"地叫着吗?
我太期待了。
接下来的三天,裴府简直成了一个大笑话。
没有了我的钱打点,裴府的下人跑了一大半。
剩下的人连饭都吃不上,每天在院子里和谢云萝对骂。
第四天,我在茶楼的雅座里,听着暗卫的汇报。
"谢云萝昨夜饿得受不了,偷偷把裴大人书房里唯一值钱的一方端砚拿出去当了。“
”当了五两银子,全给自己买了烧鸡,一口都没给裴大人留。"
我端着茶杯的手顿了顿,轻笑出声。
"裴之砚知道了?"
"知道了。裴大人饿得两眼发绿,闻着味儿找过去,两人打了一架。谢云萝的脸都被挠花了。"
真是一出好戏。
以前在裴府,他为了谢云萝的一声咳嗽就要死要活。
现在,他为了半只烧鸡,能和他的白月光大打出手。
这就是他所谓的"死里逃生、情深义重"。
"继续盯着。"
我放下茶杯,看向窗外的长街。
"他们这把火,烧得还不够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