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我正在书房盘账,前院突然传来凄厉的尖叫。
"落水了!救命啊!小**落水了!"
我的脑子"轰"的一声,推开桌子就往外跑。
跑到池塘边时,翠竹正死死拉着一身湿透的阿晚,半个身子泡在冰水里。
阿晚的脸色青紫,双眼紧闭,连哭声都没了。
而离她们不远处,谢云萝也在水里扑腾。
裴之砚比我先到一步。
他毫不犹豫地跳下水,径直游向了谢云萝。
他把谢云萝托上岸,紧紧抱在怀里,声嘶力竭地喊:
"大夫!快叫大夫!"
我扑到岸边,和几个婆子一起把翠竹和阿晚拽上来。
阿晚的身体冷得像冰块,气息微弱得几乎感觉不到。
"阿晚!阿晚你醒醒!"
我把她抱在怀里,绝望地搓着她的小脸。
不远处的谢云萝剧烈地咳了几声,吐出一口水,虚弱地倒在裴之砚怀里。
大夫匆匆赶来。
裴之砚一把将大夫拽过去。
"先看阿萝!她身子弱,受不得寒气入体!"
"裴之砚!"
我疯了一样冲过去,死死揪住他的衣襟。
"阿晚才两岁!她快没气了!你让大夫先救你的女儿!"
裴之砚一把推开我,力气大得让我摔倒在地。
"阿晚有丫鬟护着,能出什么事?阿萝刚才可是直接沉下去了!"
他红着眼朝我吼。
大夫被裴之砚扣在谢云萝身边,连头都不敢回。
我绝望地爬回阿晚身边,用自己的体温去暖她。
一炷香后,阿晚终于咳出一口水,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那哭声像小猫一样虚弱,却让我整个人都活了过来。
大夫确认谢云萝无碍后,才过来给阿晚开药,说是寒气侵体,极其凶险。
正厅里。
谢云萝披着狐裘,窝在椅子上瑟瑟发抖。
裴之砚坐在主位上,面沉如水。
"楚云微,跪下。"
他开口的第一句话,就让我如坠冰窟。
我抱着刚缓过气来的阿晚,站在堂下。
"什么意思?"
"阿萝说,是你因为嫉妒,故意指使丫鬟把她推下水的。"
裴之砚盯着我。
"阿晚在水边玩,阿萝好心去拉她,你的丫鬟却趁机下毒手,连累了阿晚!"
我气极反笑。
"她说什么你就信什么?翠竹不会浮水,为了救阿晚差点把命搭上,你说是她推的?"
谢云萝捂着胸口,眼泪涟涟。
"嫂子,我只是想跟阿晚亲近些。你恨我入骨,冲我来就是了,为什么要连累孩子......"
"你闭嘴!"
我厉声喝断她。
"一个连亲生骨肉都能用来争宠的毒妇,还不跪下认错!"
裴之砚猛地站起来。
"来人,把那个贱婢翠竹给我拖出来,杖责三十!"
三十大板,是要翠竹的命。
"我看谁敢!"
我挡在翠竹身前。
"你要打她,先打死我。"
裴之砚看着我护犊子的样子,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楚云微,你以为我不敢动你?你屡次三番伤害阿萝,真当这裴府没有规矩了?"
他走下台阶,从护院手里夺过一根婴儿手臂粗的齐眉棍。
"既然你不懂什么是三从四德,我今日就替你父亲好好教训你!"
他举起棍子,朝着我的背狠狠砸下。
我闭上眼,把阿晚紧紧护在怀里。
棍风呼啸而下。
"砰!"
门外突然传来一声巨响,裴府的大门被人一脚踹开。
一队身披重甲、手持腰刀的禁军鱼贯而入,瞬间控制了整个院子。
为首的将领一脚踢飞了裴之砚手里的棍子。
"瞎了你的狗眼!"
将领冷声暴喝。
"敢对昭华郡主滥用私刑,裴之砚,你长了几个脑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