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的雨还在下,她望着雨幕出神。
齐晁去而复返,正看到她那副淡漠疏离的姿态。
那个寒酸的小包袱像一根针,猝不及防地刺入他眼底。
“你想走?休想!”
他的脸色瞬间阴沉得可怕,一把狠狠攥住她的手腕,几乎要捏碎她的骨头。
“你是祖父给我的童养媳,不管发生什么,你都得在齐家伺候我!”
楚璇望着齐晁,他眼底翻涌着她看不懂的暴怒。
手腕几乎要被捏碎,她疼得蹙眉,心底却一片冰冷的死寂。
前世她受不了齐府的窒息绝望跑了,后来齐晁在发病的时候找到她,她的腿差点被打断,事后又被囚禁在齐府。
想到这,她抬起眼,声音因高烧和虚弱而沙哑,却透着一股令人心悸的平静。
“你放心,我就算死,也会死在齐家。”
这话似乎将齐晁的情绪安抚下来,他冷哼一声,甩开她的手。
“你最好说到做到。”
他转身离去,衣袂带起一阵冷风。
楚璇抱着怀里那点微薄的行李,缓缓靠墙滑坐下去。
额角滚烫,后背的伤和手臂的燎泡还在隐隐作痛。
她当然会死在齐家。
上辈子,不就是如此吗?
一尸两命,死在为他迎娶新妇的锣鼓声里。
翌日,齐家车队前往城外佛寺祈福。
楚璇走到门口,一眼便看见齐晁正小心翼翼扶着聂玉上马车。
她收回视线,眼底只剩下的一片死寂的麻木。
她沉默地跟着上了同一辆车,坐在最靠外的角落。
马车颠簸,她后背的伤反复摩擦着车壁,渗出的血丝黏住了里衣,带来一阵阵钝痛。
聂玉秀眉微蹙,声音娇柔:“晁哥哥,车里好像有什么味道似的?”
齐晁眼眸扫过缩在角落的楚璇:“你,下去走。”
楚璇无言,只是跟着车队重新启程。
向来都是如此的。
聂玉轻飘飘的一句话,就可以决定她的处境。
空气凛冽潮湿,额头发烫,泥水浸湿了她的绣鞋,冰冷刺骨。
终于到了佛寺。
依照规矩,需有家眷代表,登至大殿祈福。
楚璇身为世子妃,此事本应由她来做。
一旁聂玉却娇怯地倚着齐晁,柔声道:“大师,一步一叩首是否更为虔诚?姐姐既是世子妃,心意定然是最诚的。”
齐晁的目光随之看来,带着惯有的不耐与压迫。
楚璇对上他的眼眸,想起前世,她得知齐晁欲带聂玉同去佛寺,以世子妃的身份激烈阻拦,甚至不顾体面地在府门前与聂玉争执,引得路人侧目,最终聂玉确实未能成行。
但她的下场也没有好到哪里去。
那时齐晁拿着针线在她唇边比画,阴鸷地警告若再敢多嘴一句,便让她永远闭嘴。
接着,她被扔进齐家阴冷的水牢,浸泡了整整一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