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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话落下，会议室里瞬间死寂。

陈妍还抓着我的衣袖，眼泪挂在睫毛上，像是没听懂我刚才说了什么。

过了几秒，她才僵硬地转过头，看向沈时宜。

“女儿？”

她嘴唇动了动，脸上的错愕渐渐变成怀疑，最后只剩下毫不掩饰的嫉恨。

“不可能。”

陈妍猛地摇头，声音尖得刺耳。

“舅舅，您是不是被她骗了？公司这么多人，她谁都不勾搭，偏偏往您面前凑，谁知道用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

话音刚落，我抬手狠狠扇了过去。

啪的一声脆响。

整个会议室瞬间安静下来。

陈妍踉跄着撞上会议桌，捂住迅速红肿的脸，不敢置信地瞪着我。

“您打我？”

我挡在沈时宜身前，眼神冷得没有一丝温度。

“把你的臭嘴给我放干净点。”

陈妍眼圈瞬间红了。

她从小到大，我连一句重话都舍不得说。如今这一巴掌，算是彻底打碎了她所有的底气。

“我说错了吗？”

她声音发颤，眼泪不停地往下掉。

“您昨天才见她，今天就认她做女儿。她要真是您的孩子，怎么以前不说，偏偏等您收回我的股份才冒出来？”

“因为她根本不知道。”

我从高启明手里接过文件袋，抽出两份鉴定报告，重重摔在她面前。

纸张擦过桌面，停在陈妍手边。

“我找了两家机构，结果一模一样。”

“沈时宜，就是我周景川的亲生女儿。”

陈妍低头扫了一眼，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

她抓起报告，慌乱地翻了几页。

“不可能，这一定是假的。”

“她连公司的资料都敢偷，伪造一份鉴定又算什么？”

高启明沉声打断她。

“两次取样都由我亲自监督，机构也是随机选定。沈主管从头到尾都不知情，她拿什么造假？”

陈妍的手猛地一抖。

报告从她指间滑落，散在地上。

赵晴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赵经理也低下头，不敢再替她说话。

我看向身后的法务和审计人员。

“从现在开始，暂停陈妍、赵经理、赵晴的全部职务。”

“封存他们的电脑、账户和项目资料。近五年的业务往来、奖金分配和人员调动，全部重查。”

会议室里顿时乱了。

赵经理猛地站起来，额头全是冷汗。

“周总，这是不是太严重了？陈总只是说了几句气话，没必要把事情闹成这样吧？”

“气话？”

我指了指地上的碎玻璃，又看向沈时宜红肿的手背。

“冻结她的权限，抢她的项目，盗用她的账号，栽赃她泄密。”

“刚才你们还想摘掉她的工牌，把她赶出公司。”

我盯着赵经理，一字一句地问：“哪一件是气话？”

赵经理张了张嘴，半天没挤出一个字。

审计人员上前收走他们的手机和电脑。

陈妍这才真的慌了。

她扑过来抓住我的手，哭得几乎喘不上气。

“舅舅，我是您养大的啊。”

“我妈临死前把我交给您，您答应过她会照顾我。您不能因为亲生女儿回来了，就不要我了。”

以前只要她提起姐姐，我总会心软。

可这一次，我只觉得讽刺。

“我答应姐姐照顾你，没答应替你承担犯罪的后果。”

陈妍浑身一僵。

我一根根掰开她的手指，转身走向沈时宜。

她靠着桌角，脸色苍白，湿透的袖口紧贴着伤处。刚才一直强撑着，此刻身体已经开始轻轻发抖。

我才迈出一步，她便本能地往后退。

那一刻，我的脚像被钉在原地。

她是我的亲生女儿。

可在她最狼狈的时候，我甚至没有资格靠近她。

我压下胸口的酸涩，哑声开口。

“先去医院。”

沈时宜没有拒绝，却也没有看我。

到了医院，医生替她处理完烫伤。我想跟着进去，她却站在病房门口，拦住了我。

“周总，今天您护着我，我谢谢您。”

她抬起头，眼里没有惊喜，也没有依赖，只有清醒的疏离。

“但父亲这个位置，不是谁拿出一张鉴定报告，就能立刻坐上去的。”

病房门在我面前缓缓关上。

我站在走廊里，许久没有动。

深夜，电梯门再次打开。

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快步走了出来。

沈芸看清我的脸，脚步猛地停下。

二十三年不见，她望着我的眼神依旧冰冷。

“周景川。”

“谁让你来找我女儿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