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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芸的声音不大，却冷得像冰。

我看着她，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什么。

二十三年过去，她眼角多了细纹，眉眼却和沈时宜极像。

准确地说，是时宜像她。

“我也是刚知道。”

我嗓子发紧。

“如果早知道她还活着，我不会等到今天。”

沈芸冷笑一声。

“周景川，你不会以为拿着一份亲子鉴定，就能把二十三年一笔勾销吧？”

“我没这么想。”

“那你守在这里干什么？”

她挡在病房门前，连一丝缝隙都不肯给我留。

“时宜发高烧的时候，你在哪？她被同学笑没有爸爸的时候，你在哪？她为了交学费，一天打三份工的时候，你又在哪？”

每问一句，都像有人往我胸口扎了一刀。

我回答不了。

缺席就是缺席。

不管原因是什么，那二十三年都不会重新来过。

我把手里的文件袋递给她。

“这里面是她近三年的工作记录。”

沈芸没有接。

“你又想做什么？”

“我想知道，她在我眼皮底下到底受了多少委屈。”

我把文件袋放在走廊的椅子上。

“我没资格让她现在认我。但那些欺负过她的人，我一个都不会放过。”

病房门忽然打开。

沈时宜站在门口，手背缠着纱布，脸色还有些苍白。

“妈，进来吧。”

她看了我一眼，目光只停留了一秒。

“周总也回去吧。”

我心里一涩，却还是点了点头。

“药放在护士站了。医生说这几天不能沾水，也不能吃辛辣的东西。”

沈时宜没有说话。

我转身往外走，身后忽然传来她的声音。

“谢谢。”

只有两个字。

我的脚步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至少这一次，她没有将我完全拒之门外。

第二天上午，我在公司召开全体会议。

会议室坐不下，剩下的人全站在外面。

陈妍提前在公司群里发过消息，说我为了刚认回来的亲生女儿排除异己，还煽动老员工联名反对审计。

几十封联名邮件，此刻就摆在我面前。

陈妍坐在最后一排，半边脸还肿着。

她大概以为法不责众，只要把事情闹大，我就会像从前一样退让。

我没有废话，直接让高启明打开投影。

监控画面出现在大屏幕上。

赵晴故意泼咖啡，赵经理命人收走电脑，保安强摘工牌，还有人站在门外替他们遮挡监控。

一幕接着一幕。

刚才还在替陈妍喊冤的人，脸色越来越难看。

我关掉画面，扫视众人。

“谁还有意见？”

会议室里鸦雀无声。

陈妍猛地站起来。

“这些只能证明他们做事冲动，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点开下一段录音。

她的声音清清楚楚地传了出来。

“先把沈时宜赶出去，出了事我担着。舅舅就我一个亲人，他舍不得动我。”

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她身上。

陈妍脸上的血色一点点褪去。

“这是剪辑的。”

“是不是剪辑的，警方会查。”

我把联名名单扔到桌上。

“参与栽赃的，全部停职。冒领的奖金，限期退回。情节严重的，移交法务。”

赵经理双腿一软，直接跌回椅子上。

陈妍冲到我面前，红着眼质问。

“您真要为了沈时宜，把公司闹得人仰马翻？”

我看着她，语气平静。

“不是为了她闹。”

“是你们把我的公司，弄得太脏了。”

会议室的门被推开。

审计负责人拿着一沓材料走进来，神情凝重。

“周总，我们查到几笔异常支出，金额超过八百万。”

“签字人，是陈妍。”

陈妍猛地转身。

这一次，她眼里终于有了真正的恐惧。

我接过材料，冷冷看着她。

“别急。”

“我们的账，一笔一笔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