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拦了辆车,把箱子塞进后备箱。
"去哪儿?"司机问。
"城东幸福路小区。"
车子开动。
我低头看了眼手机。罗昕发了十几条消息,最后一条是:"林婉你要是不回我,我就报警。"
我回了一条:"活着。晚点找你。"
然后打开另一个消息界面。那个没存过的号码,昨晚发的两条消息安静地躺着。
我打了一行字:"东西我拿出来了。告诉那边不用担心。下个月之前不要联系我。"
发送。
对方秒回:"明白。但小姐,如果有紧急情况呢?"
我想了想,打了两个字:"再说。"
关掉手机屏幕。
靠在座椅上,闭上眼。
窗外是早高峰的车流声,喇叭此起彼伏。
我忽然想起三年前的事。
顾寒跪在出租屋里,膝盖磕在水泥地上,捧着一束地铁口五块钱买的康乃馨。
他说:"婉婉,等我出人头地,一定给你最好的。"
我信了。
那时候他卡里只有两千三百块钱。
而我给了他第一笔钱。
他不知道那笔钱是哪来的。
他以为是我做兼职攒的。
想到这儿,我睁开眼,盯着前排座椅的靠背。
算了。
不想了。
回到小区,罗昕已经堵在楼下了。
她穿着一身干练的职业装,显然是请了假跑过来的。看到我拖着箱子从车里出来,她三步并两步冲上来。
"林婉!"她劈头盖脸就来了,"你是不是吃了枪药?昨晚我打了你十八个电话!十八个!"
"我关了静音。"
"你关你妈的静音!"她一把抢过我左手的箱子,拎着就往楼上走,"你现在给我说清楚,净身出户是怎么回事?你签了什么?协议拿给我看。"
"没拿。留在他那了。"
罗昕在楼梯拐角处猛地回头,表情像见了鬼:"你连复印件都没留?林婉你脑子是不是被驴踢了?"
我没接话,掏钥匙开门。
罗昕跟进来,看着这间三十平的小屋,嘴巴张了张。
"你就住这儿?"
"嗯。"
她把箱子扔在地上,转过身来,一字一句看着我:"林婉,我问你,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
我看了她一眼。
"你是不是觉得我傻?"
"我觉得你不正常。"罗昕双手抱在胸前,"你不是那种逆来顺受的人。三年前你嫁顾寒的时候我就觉得不对劲,你明明可以过得很好,非要跟一个穷光蛋。现在他踹了你,你连个屁都不放就走了。你到底在想什么?"
我蹲下身,打开箱子,把衣服一件件拿出来。
"我没想什么。他要离就离呗。"
"林婉!"罗昕急了,直接蹲到我对面,"他明天上市!你知道上市意味着什么吗?他的身价马上就翻几十倍!你这个时候被他踢出去,你就是那个最大的冤大头!三年!你给他洗了三年的衣服!你帮他接待他那些乱七八糟的朋友!每次公司出事都是你陪着他扛!现在他发达了,一脚把你踹了,你就认了?"
我把那条被弄脏的丝巾拿出来,抖开看了看。污渍不大,洗洗应该能掉。
"认了。"我说。
罗昕站起来,手指点着我的头顶:"行。你认了。那你告诉我,你以后怎么办?你没工作,没存款,没房子。你一个全职太太三年没上过班了,你去哪儿找工作?你靠什么活?"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