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最近黄了十二桩婚事。

全是我干的。

我叫燕朔，今年三岁半。

能看见别人头顶飘字——他们管那叫弹幕。

起初我不懂那些字什么意思。

直到表哥带未婚妻上门，我看见那女人腰上缠着根红线，另一头死拴在我二叔腰间。

弹幕写得明白白。

我纯良无害地念了出来。

全场死寂。

我娘把我按进怀里，笑得比哭还难看。

三天后，捉奸在床。

从那以后，京城豪门听见"燕朔"俩字就退亲。

我才三岁半啊。

燕家老宅，正厅。

红木椅排了两排，茶几上摆着时令果盘，佣人端着建盏鱼贯而入。

今天是大日子。

表哥卫琅带女朋友上门定亲，一屋子人穿得比过年还齐整。

我被我娘秦若棠抱在腿上，嘴里含着半颗车厘子，两条短腿悬空晃荡。

"琅这孩子，长得越来越出息了。"奶奶燕老太太端坐主位，满脸褶子笑成了菊花。

姑姑燕锦瑶站在旁边，下巴抬得能戳死人，恨不得把"我儿子有出息"刻脑门上。

表哥站在厅中央，一米八五的个头，西装笔挺，旁边挽着个女人。

女人叫周蔓。

二十四岁，鹅蛋脸，卷发披肩，笑起来两个酒窝。

"婶子好，叔好。"

周蔓挨个问好，声音软得能掐出水。

一屋子人频点头，目光里全是满意。

"郎才女貌！"二婶拍着大腿。

"天作之合！"三叔端着茶杯。

"赶紧定下来，明年就能抱孙子了。"奶奶乐得合不拢嘴。

我含着车厘子，无聊地抬了抬眼。

然后我看见了。

周蔓头顶漂浮着一排字。

彩色的，跟电视里弹幕一样，从左飘到右。

我两岁半就发现自己能看见这东西了。

起初我以为人都能看见。

后来发现只有我能。

今天周蔓头顶的弹幕格外密集。

第一条：【笑得真甜，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

第二条：【姐妹你胆子真大，当着全家面不心虚？】

第三条：【经典剧情，表哥的未婚妻，二叔的人】

我眨了眨眼，没太看懂。

然后我看见了那根线。

说是线也不准确。

是一条红色的绸带，极细，缠在周蔓的腰间，蜿蜒而出，越过茶几，越过果盘——

死拴在我二叔燕承渊的腰上。

我歪了脑袋，觉得奇怪。

表哥是表哥的女朋友，怎么红线连着二叔？

弹幕又飘了一条，这回字特别大，红底白字，跟警告似的：

【昨夜欢好，红肚兜缠在对方腰上未取下，此刻正在衬衫内侧】

我嚼完车厘子，把核吐到我娘手心里。

"妈。"

"嗯？"秦若棠低头看我。

"那个字念什么？"

"什么字？"

"肚兜。"

我娘愣了一下，笑着说："肚兜？就是古代人穿的小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