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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宋医生，进来支援！”

电话里，护士长的声音又急又清楚。

我转身走向更衣区，陈越下意识伸手拦，抓到的只有衣角。

“你还真要进去？”

我甩开他的手，没有停。

换衣，洗手，戴好口罩，护士帮我系紧手术衣。

门开时，里面早没了音乐。

麻醉医生紧盯着监护仪，主带教正压住出血的位置，额头全是汗。

林栀语站在旁边，举着手，不知道往哪放。

见我进来，她眼睛一下红了。

“师姐，我不是故意的。”

我没有看她，先确认患者的情况，再向主带教伸手。

“我来配合处理这处损伤。”

他抬头看我一眼，点了点头。

“接手，我给你配合。”

护士长立即把位置让出来，器械落进我手里。

上辈子，我在这里花了很久，才把肿块与血管慢慢分开。

这一世，血已经遮住了边界。

我稳住手，和主带教配合着清理视野，辨认出损伤的位置。

林栀语忽然往前凑了一步。

“是不是把那里夹住就行？”

“退后！”

护士长拦住她，没再顾及她的眼泪。

我没有抬头，继续处理。

血渐渐不再往外涌，麻醉医生报出的情况也终于不再恶化。

直到损伤处理妥当，主带教才缓缓松了口气。

他刚想开口，我先让大家重新检查。

“剩下的部分，还没结束。”

这次，没人催我快一点。

主带教替我调整视野，几次想开口，最终只问还需要什么。

我让他看清肿块后方的粘连。

正是昨天被众人乱摔的那份讲稿，提醒过的位置。

他盯了片刻，低低应了一声。

林栀语站在远处，连上前看一眼都不敢。

护士长报出器械清点无误时，我才慢慢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肩膀。

手术结束时，我后背的衣服已经湿透。

护士长替我擦掉额角的汗，低声道了一句辛苦。

门外，林栀语的庆功花束还摆在桌上。

节目统筹拿着采访提纲迎上来，看到我，嘴张了张，没出声。

陈越却先站起来。

“宋予宁，谁让你进别人手术间的？栀语才是这次展示的人！”

我摘下口罩，慢慢看向他。

患者刚脱离危险，他先惦记谁站在镜头前。

“你没听见支援电话？”

“那也不能说接手就接手吧，你是不是早就等着了？”

他越说越有底气，抬头去找主带教。

“老师，她这样不合适吧？”

主带教脸色发灰，口罩的印子还压在鼻梁上。

我让开半步，把回答留给他。

“人是我同意叫进来的，也是我交接的。”

陈越的嘴停住了。

他又望向林栀语，想让她讲两句，可她一直盯着地板。

护士长冷着脸补了一句。

“电话是我打的，门也是我们让她进的。”

“你守在外面，不去问患者怎么样，先来审问救场的人？”

他伸手扯了扯衣领，半天才挤出一句，自己不是那个意思。

几名同期医生原本围在他身后，此刻都往旁边退了退。

访谈区的直播还开着，刚才那几句话已经传了出去。

【所以是师姐进去救场了？】

【救人回来先被问抢没抢功，陈越脑子里装的什么？】

【刚才谁说她只配整理资料？】

节目统筹匆忙示意镜头转开，我却走到桌边，拿回自己的水杯。

他小声提醒，现在不是闹情绪的时候。

我拧开杯盖，声音还有些哑。

“刚才不是，现在也不是。我要喝水。”

没人再敢把采访稿塞进我手里。

林栀语坐在角落，突然捂住脸。

她哭得肩膀发抖，话却一句都没含糊。

“如果不是师姐一直吓我，我根本不会那么紧张。”